一週後，棲霞寺山門。
最後一方混凝土被澆築進頂端的模殼，老木匠抹了把汗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完活！”
新修的山門，與其說是門，不如說是一座小型堡壘。厚達一米的鋼筋混凝土牆體，兩側延伸出兩個互為犄角的暗堡。黑洞洞的射擊孔被精心設計過，從不同角度死死鎖住了上山的每一條必經之路。門前那塊刻著“棲霞古寺”的舊匾額早已不知去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光禿禿的牆面，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森冷。
整個棲霞寺，像一頭從沉睡中甦醒的野獸，開始亮出它猙獰的獠牙。
趙學文的賬本又厚了一圈。上面記錄的物資流水，已經從最初的幾袋米，變成了以“噸”為單位的鋼筋、水泥和煤炭。護衛隊的訓練也初見成效，王虎把那十九個漢子操練得跟狼崽子一樣，閉著眼睛都能把捷克式拆成一堆零件再裝回去，五十米內的移動靶，三發點射至少能中一個。
這天中午，楊富貴剛從礦洞裡出來，一個負責在外圍放哨的護衛隊員就從林子裡鑽了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卷。
“楊爺，東邊山溝裡送來的信。”
楊富貴接過，展開。不再是本子，而是一張繪製得相當精細的地圖，用的是燒過的木炭條。地圖上，金陵城南的幾條主要街道、倉庫、兵營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。其中一個位於城南碼頭附近的倉庫，被畫上了一個圈。
旁邊用細小的字跡寫著註釋：“三井倉庫，原為江南水泥廠庫房。現為日軍第七師團後勤補給點。主要存放軍服、布匹、藥品及部分機械零件。守備兵力為一個分隊，約十二人，配備歪把子機槍一挺。夜間十一點換防，有五分鐘的防禦空檔。”
字跡娟秀，正是李銳的手筆。
“他孃的，這幫窮鬼還真有兩下子！”王虎也湊過來看，他雖然看不懂字，但地圖上的兵力標註還是能明白個大概，“楊爺，一個分隊，一挺歪把子！這不就是送上門的肥肉嗎？您下句話，我今晚就帶人摸過去，把這倉庫給他們端了！”
“端了之後呢？東西怎麼運回來？靠你那兩條腿嗎？”楊富貴把地圖收了起來，“城裡到處是鬼子的巡邏隊，動靜一大，咱們全都得折在裡面。”
王虎被噎了一下，撓了撓頭：“那……那就這麼看著？”
“肉要吃，但得想個好法子吃。”
楊富貴心裡清楚，李銳給他這份情報，既是履行“合作”的承諾，也是一次試探。試探他到底有沒有能力，去啃這塊硬骨頭。
他回到那間堆放雜物的偏殿，關上門。
意識沉入系統，看著這幾天從礦洞裡轉化來的龐大能量，他第一次有了一種財大氣粗的感覺。
【能量：.599點】
“系統，我積攢的能量，有沒有甚麼別的用處？”
【叮！檢測到當前能量儲備已超過十萬點閾值。系統許可權提升，正在解鎖新功能……】
【系統升級：Lv2】
【新功能解鎖：最佳化改造】
一行嶄新的藍色字型，在楊富貴腦海中浮現。
【最佳化改造：宿主可消耗能量，對已有複製藍圖的物品進行效能最佳化。最佳化方向包括但不限於：材料強度、機械結構、能源效率、化學配方等。注意：最佳化改造無法憑空創造，只能在現有技術基礎上進行改良。】
楊富貴的呼吸停頓了一瞬。
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！
複製，只是模仿。而改造，是超越！
他立刻調出了最熟悉的武器藍圖。
【專案：毫米毛瑟尖頭彈】
【是否進行最佳化改造？】
“是。”
【請選擇最佳化方案：】
【方案一：最佳化彈頭外形，提升空氣動力學效應，增加15%有效射程。能耗：6點能量/千發。】
【方案二：改良發射藥配方，提高燃燒效率與膛壓，增加20%槍口初速與穿透力。能耗：7點能量/千發。】
【方案三：綜合最佳化，並採用特種鋼芯，極大提升穿透力。能耗：10點能量/千發。】
“選擇方案三。複製一千發。”
【能量扣除10點，剩餘.599點。】
一個標準的德制彈藥箱憑空出現，但箱體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紅色標記。
楊富貴拎著箱子，徑直走向後山靶場。王虎正叼著根草，監督隊員們練習瞄準。
“都歇會兒。”楊富貴把彈藥箱往地上一放，“王虎，你來。”
他指著遠處一塊從廢墟里拖來的，約有半指厚的鋼板，那是鬼子被炸燬的卡車車門。
“用你平常的子彈，打那塊鋼板。”
王虎不明所以，但還是麻利地給捷克式換上一個普通彈匣，趴在地上，對著兩百米外的鋼板就是一個短點射。
“叮叮噹噹！”
子彈打在鋼板上，迸出幾點火星，留下幾個淺淺的白點凹痕。
“就這？”王虎撇撇嘴，“楊爺，這玩意兒也就打打人，想穿這鐵王八殼子，差遠了。”
“換這個試試。”楊富貴從新彈藥箱裡拿出一個彈匣遞給他。彈匣和子彈的外觀，和普通的沒有任何區別。
王虎半信半疑地換上彈匣，重新趴好，再次瞄準了那塊鋼板。
“噠噠！”
這一次，槍聲似乎更清脆了一些。
而遠處的鋼板，發出的不再是“叮噹”聲，而是兩聲沉悶的“噗噗”聲。
王虎舉著槍，愣住了。
靶場上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，死死盯著那塊鋼板。
鋼板上，赫然出現了兩個光滑的、拇指粗細的窟窿。子彈，直接穿了過去。
“日……日你個仙人闆闆！”王虎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，他丟下機槍，瘋了似的跑到鋼板前，用手指去捅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彈孔，燙得他一哆嗦。
他回頭，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楊富貴，結結巴巴地問：“楊……楊爺，這……這子彈是您請了神仙開了光？怎麼還能……還能拐彎呢？”
“不是子彈會拐彎，是你的眼界太窄。”楊富貴走過去，拍了拍那塊被打穿的鋼板，“這世上，沒甚麼東西是打不穿的，就看你的傢伙夠不夠硬。”
他把目光投向那群已經完全傻掉的“閻王衛”隊員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用的，就是這種子彈。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麼打槍的，現在都給老子忘掉。你們要重新學習，重新適應。因為你們手裡的傢伙，已經不是這個世道該有的東西了。”
整個靶場鴉雀無聲，只有山風吹過的呼嘯。
那兩個小小的彈孔，像兩隻魔鬼的眼睛，徹底顛覆了這群莊稼漢出身的戰士對戰爭的認知。
當晚，楊富貴把趙學文和王虎叫進了礦洞深處。
這裡已經被開闢出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，幾十個工人正在火把的照耀下，奮力地挖掘著煤炭。
“趙學文，從明天起，招募的工人數量翻一倍。礦洞的開採，不光要煤，我還要地方。”楊富貴指著一處堅實的巖壁，“我要你在這裡，給我挖出一個能放下十個偏殿那麼大的空間。我要把它建成咱們真正的庫房。”
趙學文連忙在本子上記下。
楊富貴又看向王虎：“靶場練出來的兵，是兵。但沒見過血的兵，是新兵。李銳送來的那份情報，你看了。”
王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呼吸都粗重了幾分。
“我給你二十個膽子最大，槍法最好的弟兄，再給你兩挺機槍，三百發我新給你的‘開光’子彈。”楊富貴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我不要你端掉倉庫，動靜太大。我要你，打掉他們的換防小隊。”
“在他們交接的路上，給我用最快的速度，把那十幾個人，全部放倒。然後帶著他們的槍和裝備，立刻撤回來。能不能做到？”
“能！”王虎把胸脯拍得山響，臉上的橫肉都在興奮地顫抖，“楊爺您就瞧好吧！保證連個喘氣的都給您留不下！”
“這不是打仗，是打劫。”楊富貴最後叮囑道，“記住，快，準，狠。打完就跑，絕不戀戰。咱們現在是閻王殿，不是忠義堂。我們要的不是名聲，是實實在在的家當。”
王虎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懂了。
楊爺這是要帶著他們，去金陵城裡，搶他孃的頭一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