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！！！
七八顆九七式手雷同時引爆，產生的效果絕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。密閉的當鋪大堂，成了一個完美的死亡高壓鍋。
恐怖的衝擊波以爆心為圓點，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，將空氣擠壓成了一堵無形的牆。首當其衝的四五個日本兵，連哼都沒哼一聲，身體就像被巨錘砸中的西紅柿，瞬間碎裂成漫天血霧和殘肢斷臂。
木質的櫃檯、桌椅，被撕成漫天木屑。脆弱的窗戶玻璃，在一瞬間化為齏粉，然後被狂暴的氣流倒卷著，混入那致命的金屬破片風暴中，射向每一個角落。
整個建築都在劇烈地搖晃，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，彷彿下一秒就要坍塌。
王虎被震得七葷八素，耳朵裡甚麼都聽不見，只有一種持續不斷的、尖銳的嗡鳴。他下意識地縮在入口下方，躲過了最致命的第一波衝擊。
爆炸的巨響還未完全消散，一道黑影已經從洞口裡躥了出來。
是楊富貴。
他身上落滿了灰塵，臉上被燻得漆黑，唯獨那雙眼睛，在硝煙中亮得駭人。他沒有絲毫停頓，手中的“三八式改”已經頂在了肩上。
“砰！”
一聲與三八大蓋清脆槍聲截然不同的、沉悶的爆響。
一個僥倖沒被炸死，正捂著流血的耳朵試圖站起來的日本兵，胸口猛地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。毫米的毛瑟彈，將他整個上半身向後帶去，狠狠地撞在牆上，留下一片扇形的血汙，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。
後坐力比想象中更大，震得楊富貴肩膀微微發麻。
但這威力，值！
“鬼子沒死絕！扔！”楊富貴衝著地下室的洞口吼道，他不知道王虎聽不聽得見，但他必須提醒。
大堂裡，倖存的日本兵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破了膽。他們有的在地上哀嚎，有的則下意識地尋找掩體，舉槍還擊。
“噠噠噠！”
一梭子彈掃了過來，打在楊富貴身前的地面上，濺起一串塵土。
楊富貴看也不看，拉動槍栓，黃銅彈殼清脆地彈出。他側身閃到一個斷裂的櫃檯後，槍口再次探出。
“砰！”
又一個試圖射擊的日本兵，腦袋如同被敲碎的西瓜，紅白之物四散飛濺。
就在這時，王虎拖著傷體，出現在地下室入口。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大堂，眼中閃過一抹震撼和狂喜。他沒有猶豫，拉開一顆手雷的引信，默數兩秒，卯足了勁，朝著一個傳來槍聲的角落甩了過去。
“操你祖宗，吃你王爺爺一記！”
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精準地落在一個被掀翻的八仙桌後面。
“轟！”
又是一聲爆炸，伴隨著兩聲短促的慘叫，槍聲戛然而止。
一個日本兵渾身是火，從角落裡衝了出來，像個瘋子一樣亂舞。
“砰！”
楊富貴冷靜地補了一槍，結束了他的痛苦。
戰局，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面倒的屠殺。
日本人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。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，在絕對的、不講道理的爆炸和火力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張紙。
“還有視窗！”楊富貴大喊。
王虎心領神會，又拉開兩顆手雷，一顆接一顆地朝著當鋪臨街的幾個視窗扔去。他這是在封鎖對方的退路，也是在殺傷可能躲在窗邊的敵人。
“轟！”“轟！”
連環的爆炸，將本就殘破的窗框徹底炸飛。
小隊長的那把指揮刀，被衝擊波掀飛，打著旋插在房樑上，刀穗還在微微晃動。
整個當鋪大堂，已經找不到一個還能站著的日本兵了。空氣中瀰漫著硝煙、血腥、焦臭和內臟混合在一起的噁心氣味。
被驅趕到角落的二十多個平民，此刻才從極致的恐懼中反應過來。他們 huddled在一起，看著眼前這如同修羅場般的景象，看著那個手持步槍、宛如殺神的年輕人，和那個渾身是血、卻依舊在笑的國軍軍官，一個個都傻了。
剛才發生了甚麼？
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楊富貴沒有理會那些倖存者，他端著槍，小心翼翼地在屍體堆裡穿行。對每一個還在抽搐的日本兵，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補上一槍。
慈悲，是對自己的殘忍。
他走到那個被石板砸斷腳的日本兵面前，那傢伙正抱著腳踝，疼得滿地打滾。看到楊富貴走近，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，嘴裡“呀咩爹”地叫著。
楊富貴面無表情地抬起槍口，對準了他的腦袋。
“砰！”
世界清靜了。
【叮！擊殺敵軍士兵*13，獲得能量獎勵點！】
【叮！完成隱藏成就：“甕中捉鱉”，額外獎勵能量：200點！】
【能量：】
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，像是一劑強心針，沖刷著他因為殺戮而有些緊繃的神經。
他成功了。他不僅活了下來，還完成了一次完美的、教科書般的反殺。
王虎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腹部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又開始滲血，但他毫不在意。他看著滿地的狼藉，看著楊富貴那冷靜得可怕的背影，咧開嘴，無聲地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值了。
他孃的，太值了！
“兄弟……”王虎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他晃了晃手裡最後一顆手雷，“這玩意兒……你到底從哪兒弄來的？你老實告訴我，你是不是把閻王殿給搶了？”
楊富富把槍揹回身後，從一具屍體上解下水壺，擰開灌了一口，然後扔給王虎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淡淡地回答，“我跟閻王爺簽了合同，我是他在陽間的催收員，專門負責把這些欠了血債的混蛋，提前送下去報到。”
這個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，但王虎卻笑得更厲害了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就在這時，角落裡那群倖存的平民中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，顫顫巍巍地拄著柺杖站了起來。他身後，一個年輕的女人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，用驚恐又混雜著感激的眼神看著他們。
老者走到兩人面前，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後“撲通”一聲，跪了下去。
“恩人！活菩薩啊！”
他這一跪，剩下的二十多個人，無論男女老少，全都跟著跪了下來，一時間，壓抑的哭泣聲和道謝聲響成一片。
楊富貴眉頭一皺，側身避開了老者的跪拜。
他不喜歡這個。
他殺人，不是為了當誰的菩薩，只是為了讓自己和自己想保護的人，能活下去。
“都起來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這裡不安全，爆炸聲肯定會引來更多鬼子。想活命的，就趕緊找地方躲起來，或者想辦法出城。”
他從日本兵的屍體上搜颳著彈藥和食物，動作麻利，彷彿對周圍的感激和崇拜視而不見。
王虎喝了口水，看著楊富貴的背影，眼神愈發複雜。這個年輕人，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，行事風格更是亦正亦邪。他冷酷，卻救了自己；他狠辣，卻保全了這滿屋的平民。
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？
“咳咳……”王虎撐著地想站起來，卻一陣頭暈目眩，差點栽倒。失血過多，加上剛才的劇烈運動，他已經到了極限。
楊富貴回過頭，一把扶住了他。
“別逞強，你現在就是個累贅。”
“你他孃的……”王虎想罵人，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走。”楊富貴不理他的抗議，將搜刮來的幾個飯糰和水壺塞進一個布包，然後把王虎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，半拖半扶地撐著他，“我們得換個地方。這個當鋪，很快就會變成鬼子的蜂巢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些還跪在地上的平民，最後說了一句：“能拿的武器和吃的都帶上，自求多福吧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攙扶著王虎，從當鋪的後門，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身後，是滿地的屍骸，和一群重獲新生、眼神複雜的人們。
那個被母親護在懷裡的孩子，探出小腦袋，看著楊富貴消失的背影，小聲地問：“娘，他們是神仙嗎？”
年輕的女人用力地點了點頭，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“是。是來收鬼的……神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