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透過學校辦公室的窗戶,灑在安欣正在批改的作業本上。
她正凝神思考著一個學生的作文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姜安婧氣喘吁吁地跑進來,小臉漲得通紅。
“娘!”
“娘!”
“小姨來了!”
“正在家裡哭呢!”
安欣心裡咯噔一下,充滿了疑問。
安傑不是應該在島上陪江德福嗎?
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裡來?
而且,還哭了?
安欣來不及多想,連忙向學校領導請了假,和姜安婧一起匆匆趕回家。
剛一進家門,就聽到客廳裡傳來壓抑的啜泣聲。
安傑坐在沙發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臉上滿是淚痕,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,往日的精緻與優雅蕩然無存。
安欣快步走上前,心疼地將妹妹摟在懷裡。
“小妹,你這是怎麼了?”
“怎麼突然來了?”
“還哭成這樣?”
安傑一見到姐姐,彷彿找到了依靠,猛地撲進安欣的懷裡,放聲大哭起來。
那哭聲裡充滿了委屈、憤怒和難以言喻的痛苦。
安欣心裡充滿了疑問,她輕輕拍著妹妹的背,柔聲安慰道。
“別哭,別哭,有甚麼事慢慢跟姐說。”
“是不是江德福那個混蛋欺負你了?”
“你告訴姐,姐給你做主!”
可是安傑只是哭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淚水打溼了安欣的衣襟。
看著妹妹這個樣子,安欣的心裡心疼極了。
她瞭解安傑,安傑是個要強的女人,平日裡就算受了委屈,也總是咬著牙忍著,從不輕易在人前落淚。
如今哭成這樣,一定是受到了巨大的委屈。
“小妹,你別哭了,到底發生了甚麼事?”
安傑終於止住了哭聲,抽噎著,斷斷續續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。
原來,江德福在老家有個私生子,叫江昌義,前幾天突然跑到島上來認親,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叫江德福“爹”。
安傑覺得天都塌了,她沒想到自己信任的丈夫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。
說到最後,安傑又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“他說……他說那是他的兒子……”
“二十多年了,他瞞了我二十多年……”
安欣聽完,心裡也震驚不已。
但她第一個反應不是相信安傑的話,而是想起了丈夫姜墨曾經對她說過的話。
她記得姜墨說過,江德福在老家確實有過一段婚姻,但並沒有孩子。
“不可能!”
“江德福不是那樣的人!”
“他要是真有孩子,怎麼會瞞你這麼多年?”
安傑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姐姐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他親口承認了啊……”
安欣信不過江德福,但她信得過姜墨!
姜墨說過他沒有孩子,那就一定沒有!
江德福突然冒出個孩子來,肯定有隱情!
雖然心裡相信江德福的清白,但為了安慰妹妹,安欣還是選擇和安傑站在同一陣線。
“這個江德福,真是太不像話了!”
“就算他真有苦衷,也不該瞞著你這麼多年!”
“讓你受這麼大的委屈!”
“等姜墨回來,我一定讓他去教訓江德福!”
“讓他給你道歉!”
安傑聽著姐姐的話,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,她知道姐姐是在安慰她,但這份維護讓她感到溫暖。
安欣替妹妹擦去臉上的淚水,一臉溫柔的看著她。
“姐,你說……我該怎麼辦啊?”
“還能怎麼辦?”
“先在我這裡住下,好好休息幾天。”
“等姜墨回來,讓他去把事情查清楚。”
“不管江德福有甚麼苦衷,他都不該讓你這麼難過。”
“等事情弄明白了,我們再商量怎麼辦。”
在安欣的耐心疏導下,安傑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。
雖然心裡的疙瘩還沒有解開,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崩潰絕望。
安欣看著妹妹疲憊的樣子,心裡暗暗下定決心,一定要讓姜墨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,還妹妹一個公道,也給江德福一個解釋的機會。
......
傍晚時分,姜墨推開家門,客廳裡透出的暖黃燈光下,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“安傑,你怎麼來了?”
姜墨心裡雖然疑惑,但是也沒有多想,畢竟這些年安傑隔三差五就會帶著孩子來串門,或者小住幾天,只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尋常。
安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,點了點頭。
“姐夫回來了。”
還沒等姜墨細問,安欣便從廚房走了出來,神色凝重地對他使了個眼色,壓低聲音說道。
“老薑,你先回屋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姜墨敏銳地察覺到妻子語氣中的不對勁,他脫下軍裝外套掛好,跟著安欣走進了臥室,順手關上了門。
姜墨坐在床邊,看著神色不安的妻子。
“到底發生甚麼事了?”
安欣嘆了口氣,將安傑今天哭著跑來的事情,以及那個所謂的“私生子”江昌義上島認親的來龍去脈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聽完妻子的話,姜墨的眉頭微微皺起,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。
江昌義上島了……
怪不得今天進門時覺得安傑的狀態不對勁,眼圈紅腫,神情恍惚。
以前她來家裡,總會帶著孩子一起來,總是熱熱鬧鬧的,家裡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這次卻孤身一人,連個孩子都沒帶,顯然是被氣狠了,連家都不想回。
如果江昌義只是個被矇在鼓裡的農村青年,為了脫離農村、擺脫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,一時糊塗認了江德福做父親,那還情有可原,畢竟人往高處走。
但根據劇中江昌義的表現,他知道江德福不是他的生父,他知道自己的身世。
既然知道真相,卻還是選擇了這種最決絕、最傷人的方式來認親,那這個人的心機就太深了。
以江德福的性格,哪怕江昌義當初直接找上門說是侄子,江德福顧念著死去的大哥,也絕對不會袖手旁觀。
看看安泰和歐陽懿的孩子,哪個不是江德福一手安排參軍的?
哪個不是給了最好的出路?
何況那是他親二哥唯一的骨血,江德福更是個重情重義的人,怎麼可能不管?
江昌義放著光明正大的“侄子”不做,非要認“爹”,甚至不惜毀掉江德福的名聲,讓安傑傷心欲絕,這說明他要的不僅僅是參軍入伍,他要的是更穩妥的保障,是“親生兒子”這個無可替代的身份。
親侄子和親生兒子,在利益的天平上,分量終究是不同的。
江昌義這是利用了江德福的善良和責任感,對他進行了一場赤裸裸的道德綁架。
“老薑,你有甚麼辦法嗎?”
“安傑這次是真的傷心了,這個疙瘩要是不解開,他們兩口子怕是過不去了。”
姜墨回過神來,伸手握住安欣的手,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,帶著安撫的力量。
“放心吧,我會解決好的。”
聽到姜墨這麼說,安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,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,姜墨從來不會無的放矢,既然他開了口,就一定能把這一團亂麻理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