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面面相覷,雖然心裡還是捨不得這舒適的大別墅,但一想到姜墨現在的身份,又是安欣的丈夫,更是未來的依靠。
他那麼大的一個官,肯定比他們看得遠,也沒有必要騙他們。
“那……那咱們聽姜墨的?”大嫂試探著問道。
“聽他的。”安泰斬釘截鐵地說,“安全第一。”
幾天後,安泰將別墅無償租給了附近的研究院做辦公樓。
研究院的領導感動得不行,特意給安泰發了一張紅彤彤的獎狀,上面寫著“支援科研,無私奉獻”。
安泰把獎狀掛在最顯眼的地方,心裡卻五味雜陳。
這獎狀,既是護身符,也是安家的“賣身契”。
隨後,安泰在離原別墅不遠的一條衚衕裡,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小房子。
房子不大,只有四間房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,院子裡還種著兩棵棗樹,透著股樸素的生活氣息。
搬家這天,姜墨和安欣特意去幫忙。
姜墨看著進進出出搬東西的安家眾人,又看了看那張掛在牆上的獎狀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“沒想到大哥行動這麼快,說辦就辦。”
“看來他是真的聽進去了。”
安欣看著雖然有些疲憊但神色輕鬆的安泰,心裡也鬆了一口氣。
新房子雖然和安家以前的別墅比起來,簡直是天壤之別,但這四間房住一家人也足夠了。
最重要的是,以後會少不少的麻煩。
......
安傑和江德福的婚禮,選在了一個秋高氣爽的週末。
沒有盛大的排場,沒有豪華的車隊,甚至連像樣的酒席都省了。
婚禮就在炮校的一間大禮堂裡舉行,牆上貼著大紅雙喜字,掛著“革命伴侶,永結同心”的橫幅,簡單,卻透著股別樣的莊重。
安傑穿著一身嶄新的列寧裝,襯得她面板白皙,眉眼如畫。
她沒有戴任何首飾,只在胸前別了一朵小小的紅花,乾淨利落,又難掩嬌俏。
江德福則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,他站在禮堂門口,緊張得不停地搓著手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老丁,你看我這衣服還行吧?”
“領帶沒歪吧?”
丁濟群翻了個白眼。
“行了老江,你這輩子打仗都沒這麼緊張過。”
“安傑都等你半天了,趕緊進去吧!”
禮堂裡坐滿了人。
姜墨和安欣坐在最前排,安欣看著盛裝的妹妹,眼眶有些溼潤。
安泰和大嫂也來了,看著小妹即將出嫁,心裡既高興又不捨。
音樂響起,不是西方的婚禮進行曲,而是一首激昂的《歌唱祖國》。
安傑挽著安泰的手臂,一步一步走向江德福,她的步伐堅定,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。
當安泰把安傑的手交到江德福手裡時,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,手竟然有些微微顫抖。
“江團長,以後,安傑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你可得對她好。”
“大哥,您放心!”
“我江德福對天發誓,這輩子要是敢對安傑不好,我就……我就天打五雷轟!”
“去你的,大喜的日子說甚麼胡話!”
婚禮儀式很簡單。
證婚人講了話,新人表了態,然後就是大家鼓掌祝福。
輪到姜墨作為男方領導講話時,他站了起來,目光掃過臺下的安傑和江德福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祝賀江德福同志和安傑同志,喜結連理。”
“江德福同志是我們炮校的骨幹,安傑同志是進步青年,他們的結合,是革命的勝利,也是……也是愛情的勝利。”
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。
......
婚禮的喧囂終於散去,賓客們陸陸續續地走了。
江德福送走了最後一位戰友,回到新房門口,正好碰上了丁濟群。
丁濟群手裡晃晃悠悠地拿著一條嶄新的白毛巾,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,遞到了江德福面前。
“老江,新婚快樂啊!”
“來,這是兄弟送你的新婚賀禮。”
江德福一愣,接過那條疊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,一臉疑惑。
“老丁,你這是甚麼意思?”
“大喜日子的,送條白毛巾?”
“這也太不吉利了吧?”
丁濟群嘿嘿一笑,湊近江德福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你小子是真不懂,還是裝不懂?”
“這可是咱們新婚之夜的‘規矩’。”
“甚麼規矩?”
丁濟群翻了個白眼,用手肘頂了頂江德福的胸口,一臉壞笑。
“難道你原來的那個媳婦,不是第一次?”
“這白毛巾,是讓你新婚之夜……嘿嘿,驗驗貨的!”
江德福這才恍然大悟,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明白老丁的意思了,這是讓他把毛巾墊在床上,看看新娘子有沒有“見紅”。
“去你大爺的!”
“你個老不正經的,拿老子開涮!”
“行了行了,別裝了。”
“這可是經驗之談,你拿著吧,保準你用得上!”
說完,丁濟群大笑著跑開了。
江德福罵罵咧咧地站在原地,手裡捏著那條白毛巾,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看了看緊閉的新房窗戶,又看了看手裡的毛巾,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把它塞進了軍裝口袋裡。
畢竟是老戰友送的“禮”,雖然餿了點,但……萬一呢?
推開新房的門,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撲面而來。
安傑已經換上了一身粉紅色的睡衣,正坐在床邊,手裡拿著一本書,似乎在等他。
江德福的心跳瞬間加速,他嚥了口唾沫,正準備衝過去抱住媳婦,卻被安傑一聲厲喝定在了原地。
“站住!”
“怎麼了?”
安傑放下書,眉頭微蹙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。
“先去洗漱!”
“一身的酒氣,燻死人了。”
江德福苦著臉。
“啊?”
“還要洗漱啊?”
“我剛才在樓下不是洗過了嗎?”
安傑指了指旁邊的臉盆。
“那不算!”
“要用香皂洗三遍,臉、腳、屁股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“還有,刷牙!”
“要刷夠三分鐘!”
江德福傻眼了。
他這輩子打仗都沒這麼講究過,這哪是娶媳婦,這是請了個衛生檢查員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