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鐵心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,心中一軟。
他不想讓包惜弱知道那些血腥殘酷的真相,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權勢是建立在生死符的恐怖威懾之上。
“惜弱,你不必多問。”
“總之,姜墨他……他有大手段,連金國皇帝都要給他幾分面子。”
“他念在我楊家將的忠烈之後,又看我一身本事,便舉薦我做了這兵馬大元帥。”
“以後,我們母子三人,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。”
他刻意隱瞞了生死符的事情,只將功勞推給了姜墨的“舉薦”。
然而,這番話落在楊康耳中,卻如同驚雷炸響。
楊康原本靠在窗邊,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,可當“兵馬大元帥”五個字傳入耳中時,他的身體猛地一震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緩緩轉過身,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楊鐵心,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。
“兵馬大元帥?”
“節制天下兵馬?”
他在金國王府長大,對金國的官制再清楚不過。
兵馬大元帥,那是僅次於皇帝的軍事統帥,手握百萬雄師,權勢滔天!
就連完顏洪烈那個六王爺,雖然受寵,但也只是在朝堂上有些話語權,哪裡比得上這實打實的兵權?
楊康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,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湧上心頭。
“我……我的親生父親,竟然是金國的兵馬大元帥?”
他之前為甚麼不願認楊鐵心?
不就是因為他是個落魄的江湖草莽,是個連溫飽都成問題的武夫嗎?
他完顏康,從小錦衣玉食,是金國的小王爺,怎麼可能去認一個乞丐般的生父?
可現在……
楊康看著楊鐵心,眼中的嫌棄與疏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熾熱的光芒。
“權勢!”
“這就是權勢!”
“有了這兵馬大元帥的身份,我楊康就是真正的金國權貴!”
“比曾經的完顏康還要尊貴!”
既然楊鐵心現在是兵馬大元帥,那完顏洪烈那個“假爹”還算甚麼?
不過是個王爺罷了!
以後自己有了親生父親的庇護,在這金國朝堂上,誰還敢對自己不敬?
“爹!”
“您……您真的成了兵馬大元帥?”
“那以後,孩兒是不是也能跟著您,去大校場看看那些士兵操練?”
這一聲“爹”,叫得楊鐵心渾身一震。
雖然這聲“爹”裡,似乎摻雜了太多的雜質,但楊鐵心此刻已經被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腦。
他看著楊康,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,連連點頭。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當然好!”
“以後你想去哪裡,爹都帶你去!”
包惜弱看著父子倆“冰釋前嫌”,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只是她沒有注意到,楊康眼中的光芒,並非純粹的父子親情,而是對權勢的貪婪與渴望。
穆念慈站在一旁,將楊康的每一個表情都看在眼裡。
她微微皺眉,心中湧起一絲不安。
她太瞭解楊康了。
這個從小在富貴中長大的公子哥,骨子裡對權勢的渴望,遠比常人想象的還要強烈。
“義父……”
穆念慈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而楊康,此刻正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。
他已經下定決心,以後一定要好好“孝順”楊鐵心這個親生父親。
畢竟,這可是他通往更高權勢的階梯!
至於完顏洪烈……
楊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個“假爹”,也該退場了。
次日清晨,金國兵馬大元帥府邸。
這座象徵著金國軍權巔峰的府邸,今日張燈結綵,卻並未對外張揚。
硃紅大門緩緩敞開,兩排黑甲侍衛肅立兩旁,個個眼神銳利,殺氣內斂。
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緩緩駛入府中,楊鐵心身著嶄新的黑鐵帥袍,腰懸寶劍,威風凜凜地走下馬車。
包惜弱與穆念慈緊隨其後,看著眼前這座雕樑畫棟、氣勢恢宏的府邸,心中既驚歎又有些忐忑。
“鐵哥,這就是元帥府嗎?”
“比當年我們在牛家村的老屋,大了何止百倍。”
“以後,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。”
然而,這溫馨的一幕很快被一陣喧鬧聲打破。
“靖兒,你看!”
“這就是那狗……那金狗的大元帥府!”
“好氣派啊!”
柯鎮惡手持鐵杖,冷哼一聲。
“哼,住在這種地方,也不怕遭天譴!”
“楊兄弟若是真英雄,就該住牛家村,而不是這金人的狗窩!”
朱聰搖著摺扇,眯著眼打量著門口的侍衛。
“大哥,話雖如此,但這排場……嘖嘖,看來楊兄弟這次是真的飛黃騰達了。”
郭靖撓了撓頭,一臉迷茫。
“大師父,義父當了大元帥,那是好事還是壞事啊?”
“你們說這金國都是壞人,怎麼楊叔父成了壞人的大官?”
就在江南七怪議論紛紛之時,姜墨雙手負後,神色淡然地走了過來。
“郭兄弟,有些事,眼見未必為實。”
柯鎮惡雖然嘴硬,但是在別人的地盤上,也不好太過放肆,只是拱了拱手。
“楊兄弟,恭喜了。”
“沒想到你這把老骨頭,還能在金國混個一官半職。”
楊鐵心苦笑一聲。
“柯大俠見笑了,這也是……時勢所迫。”
“楊兄弟,既然你當了這金國的兵馬大元帥,那以後這金宋兩國交戰,你打算如何自處?”
“是幫著金人打大宋,還是……”
這個問題一出,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包惜弱緊張地握住了楊鐵心的手,穆念慈也擔憂地看向義父。
楊康則是一臉緊張地看著楊鐵心,生怕他說出甚麼對金國不利的話。
楊鐵心深吸一口氣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姜墨身上。
姜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舉起酒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楊鐵心心領神會,朗聲道。
“柯大俠放心!”
“我楊鐵心雖是金國兵馬大元帥,但我楊家將的忠魂未滅!”
“我手中的兵權,不是為了做金人的奴才,而是為了……為了天下蒼生!”
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,卻讓在場的人都挑不出毛病。
柯鎮惡哼了一聲,不再追問。
郭靖雖然聽不懂其中的深意,但見楊鐵心如此說,便也放下心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