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番話，如驚雷般在楊鐵心耳邊炸響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反駁，卻發現無話可說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他知道姜墨說的都是事實，大宋的腐朽早已深入骨髓。
但他深受傳統禮教束縛，讓他去造反，無疑是要逼他“弒父”。
良久，楊鐵心頹然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抱頭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你說的是對的。”
“可是墨兒，我們如今無兵無錢，兩手空空，拿甚麼去造反？”
“靠我們幾個江湖草莽，去推翻一個龐大的帝國嗎？”
姜墨看著楊鐵心掙扎的模樣，知道火候到了,他俯下身，雙手撐在桌案上。
“岳父，您錯了。”
“兵，我有；錢，我也有。”
楊鐵心猛地抬頭。
“甚麼？”
“完顏洪烈，現在已經是我的傀儡。”
“過段時間，整個金國上下，都會是我的人。”
“甚麼？！”
楊鐵心驚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，茶杯被帶翻在地，摔得粉碎。
他看著姜墨，彷彿在看一個怪物。
他知道姜墨手段不凡，武功蓋世，但他萬萬沒想到，姜墨竟然狂到了這種地步——連金國的趙王完顏洪烈，竟然都被他收服了？
難怪！
難怪他們將包惜弱從王府帶走，完顏洪烈竟然沒有派出一兵一卒追殺，甚至連金國的武林高手都銷聲匿跡了。
他原本還以為是完顏洪烈看在包惜弱的面子上，或者是畏懼姜墨的武功，現在看來，根本原因是完顏洪烈已經徹底臣服於姜墨！
控制金國，反哺大宋。
這不僅僅是一個瘋狂的計劃，這是一盤足以顛覆整個天下的棋局！
楊鐵心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，眼中的恐懼逐漸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已久的狂熱。
他想起了岳飛的遺願，想起了楊家將的榮光，想起了那些在金人鐵蹄下哀嚎的百姓。
既然忠君救不了國，那就換個天！
楊鐵心猛地一拍桌子，眼中精光爆射，那股沉寂多年的豪氣終於回歸。
“好！”
“既然你要做這驚天動地的大事，那老夫就陪你瘋狂一場！”
“反正這條命，早就該丟在牛家村了！”
“岳父，過兩天，您就會成為金國的兵馬大元帥。”
“到時候，您在金國境內，利用金國的資源，給我好好地練兵。”
“我要您練出一支比岳家軍更可怕、更忠誠、更無敵的鐵騎！”
楊鐵心深吸一口氣，挺直了脊樑，彷彿變了一個人，他對著姜墨重重抱拳。
“墨兒，你放心！”
“只要有我楊鐵心在，我一定給你練出來一支百鍊之師！”
“到時候，我們讓這天下，換個顏色！”
次日清晨，金國皇宮，勤政殿。
殿內金磚鋪地，九龍寶座高懸，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與權力的威壓。
金國皇帝完顏永濟端坐在龍椅上，眉頭緊鎖，目光狐疑地在殿下三人身上來回掃視。
站在他面前的，除了他的愛子趙王完顏洪烈，還有兩個陌生的漢人。
一個身披黑甲，面容滄桑卻目光如炬（楊鐵心）；另一個則一身華貴的衣服，神色淡然，彷彿這莊嚴肅穆的皇宮不過是自家後花園（姜墨）。
“王兄，你昨日奏報說有驚天機密要面呈，甚至不惜繞過尚書省直接入宮。”
“這便是你說的機密？”
“帶兩個漢人闖入朕的御前？”
“皇上息怒。”
“此事關乎我大金國運，甚至關乎父皇您的……安危。”
“兒臣不敢在人多眼雜處明言，請父皇屏退左右。”
完顏永濟盯著完顏洪烈看了半晌，見他神色凝重，不似作偽，心中雖有疑慮，但還是揮了揮手。
“退下。”
“沒有朕的旨意，任何人不得踏入勤政殿半步。”
隨著完顏永濟的嗓音落下，殿內的侍衛、宮女、太監如潮水般退去。
就在大門合攏的瞬間，完顏永濟剛想開口詢問，卻見一直沉默的姜墨突然動了。
“你要幹甚麼？！”
完顏永濟畢竟是馬上得天下的一國之君，雖養尊處優，但一身武功底子尚在。
他大喝一聲，身形暴起，右掌帶著護體真氣，直取姜墨面門。
這一掌若是擊實，足以開碑裂石。
然而，在姜墨眼中，這所謂的帝王一擊，慢得如同蝸牛爬行。
姜墨甚至沒有拔劍，只是微微側身，右手如靈蛇般探出，輕描淡寫地扣住了完顏永濟的手腕，隨即反手一送，一股柔中帶剛的巧勁瞬間卸去了完顏永濟全身的力道。
“砰！”
完顏永濟只覺天旋地轉，整個人已被姜墨按跪在了金磚地上，動彈不得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”
“竟敢行刺朕！”
“聒噪。”
姜墨手指如飛，在完顏永濟喉結處輕輕一彈。
啞穴被封，完顏永濟張大嘴巴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只能發出“荷荷”的嘶啞氣流聲。
姜墨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，指尖隱隱泛著一絲幽藍的寒光，那是九陽真氣逆轉後的極寒之氣。
他毫不客氣地按在了完顏永濟的“大椎穴”上。
完顏永濟只覺得一股冰寒之氣瞬間鑽入脊椎，順著經脈瘋狂蔓延，隨即又化作一團烈火，在五臟六腑間肆虐。
姜墨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負手而立，靜靜地看著。
“嗚——！！！”
不過三息時間，完顏永濟的慘劇開始了。
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，此刻面容扭曲，雙眼翻白。
他瘋狂地用指甲抓撓著自己的脖頸、胸口，彷彿面板下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。
“嘶啦——嘶啦——”
昂貴的龍袍被撕得粉碎，白皙的面板被抓得鮮血淋漓。
他在地上瘋狂打滾，用頭撞擊著堅硬的金磚，試圖用疼痛來壓制那股深入骨髓的癢與痛。
一旁的完顏洪烈看著這一幕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雙腿不由自主地打顫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前幾天生死符發作時的記憶。
那種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絕望，那種連靈魂都在顫抖的折磨……
“皇上……”
完顏洪烈張了張嘴，想要求情，卻不敢出聲。
因為他知道，現在的完顏永濟已經說不了話了，而且，姜墨的手段，不是求情能解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