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輩,咱們先不說這件事吧,我們聊聊其他的事吧?”
“姜公子,不知道你想要跟我聊甚麼?”
楊鐵心強作鎮定,可眼底那一絲警惕卻未曾逃過姜墨的雙眼。
姜墨輕笑一聲,目光如星。
“前輩,‘穆易’應該不是你的原名吧?”
“你的原名,應當是——楊鐵心。”
“楊家將的後人,家在牛家村。”
話音落下,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楊鐵心心頭。
他猛地抬頭,瞳孔驟縮,手中茶杯“哐當”一聲跌落在桌,茶水四濺,如他此刻翻湧的心潮。
他死裡逃生後便改名換姓,隱姓埋名十多年,唯有極少數舊友知曉他的真實身份。
眼前的姜墨,不過二十左右,氣質雖不凡,卻為何能一口道破他的過往?
剎那間,殺意與懷疑在他心中交織。
難道是朝廷的追兵?
還是段天德餘黨?
可轉念一想,又覺荒謬——他那些仇家雖權勢滔天,卻也斷然請不動一位先天境的高手,來對付一個落魄江湖客。
先天境,那是何等存在?
一掌可裂山石,一日可踏千里,豈會為區區舊案奔波?
“我的原名……確實叫楊鐵心。”
“我改名後,只有三五故人知曉。”
“你……是如何得知的?”
姜墨不答,只是端起茶杯輕啜一口,目光投向窗外。
“前輩,我說我算出來的,你信嗎?”
姜墨當然不會說他看過電視劇吧?
楊鐵心一怔。
他本不信鬼神,可江湖傳聞中,確有奇人能通天機、窺命理。
他曾聽丘處機提起過,道門有“天機推演”之術,可溯往昔、測未來。
他也希望姜墨是這樣的人,這樣的話他就可以向姜墨打聽李萍母子和他妻兒的下落了。
他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,如同寒夜裡的一點星火,雖渺茫,卻足以點燃沉寂已久的渴望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間的酸澀,低聲道。
“那……公子可知道我心中所想?”
姜墨放下茶杯,目光如炬,直視楊鐵心。
“我先講個故事吧。”
“昔日,在臨安附近的牛家村,住著一對結拜兄弟,一名楊鐵心,一名郭嘯天。”
“二人皆是忠良之後,心懷家國,誓守大宋山河。”
“為銘記‘靖康之恥’,他們曾立下誓言:若妻子所生皆為男兒,便為孩子取名‘楊康’與‘郭靖’,並令其結拜為兄弟。”
“若一男一女,則結為夫妻,延續兩家情誼。”
“後來,兩家果然各得一子。”
“楊鐵心之妻包惜弱生下楊康,郭嘯天之妻李萍誕下郭靖。”
“兄弟二人欣喜不已,暢想未來,以為可共育後代,重振家聲。”
“可天不遂人願,就在那年冬夜,段天德率官兵突襲牛家村,血洗村落,只為斬草除根。”
“郭嘯天為護楊鐵心突圍,力戰而亡,臨死前將妻兒託付於他。”
“楊鐵心悲憤交加,本欲帶著李萍母子與自家妻兒一同逃亡,可途中遭遇伏擊,官兵四面圍殺。”
“他為救李萍母子,將她們藏於山洞,自己引開追兵。”
“可待他殺出重圍返回,山洞已空——妻兒不見蹤影,李萍母子也已失蹤。”
“自此,楊鐵心踏遍江南塞北,尋妻覓子,十餘年如一日,改名‘穆易’,隱於市井,只為查清當年真相,尋回至親……”
姜墨說到這裡,停頓片刻,目光如刀,直刺楊鐵心心底。
“前輩,我說的,可有半分差錯?”
楊鐵心渾身一震,臉色瞬間慘白,雙手緊握成拳,指節發白。
他死死盯著姜墨,彷彿要從他眼中找出破綻。
可每一個細節,每一段記憶,都與他心中塵封的往事分毫不差。
他甚至能聞到那夜的血腥味,聽見郭嘯天臨終前的嘶吼,看見包惜弱抱著嬰兒在雪中奔跑的身影……
“你……你怎會知道得如此詳細?”
楊鐵心聲音沙啞,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“若非親歷,便是天機。”
“而我,並非親歷者。”
楊鐵心沉默良久,終於頹然坐下,眼中泛起水光。
他不再懷疑,也不再抗拒。
眼前之人,必有通天之能。
他猛地抬頭,眼中燃起熾熱的光。
“那你可知道我大嫂李萍和她的兒子郭靖……以及我的妻兒下落?”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
楊鐵心“騰”地站起,桌椅被撞得後退數尺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他雙目赤紅,聲音顫抖。
“真的?”
“只要姜公子能告知他們的下落,我楊鐵心願為奴為僕,肝腦塗地,也在所不惜!”
一旁的穆念慈也急忙起身,眼眶泛紅,盈盈下拜。
“姜公子,還請您成全義父!”
“這十多年來,他風餐露宿,日夜不休,只為尋回親人。”
“若能得您指點,我父女二人必永世銘豈非易事?”
楊鐵心臉色一沉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我懷疑當年我們之所以被官兵追殺就是因為我們和丘處機接觸,我……不是不恨丘道長,可我更不願再與他牽扯。”
“當年我們被追殺,雖非他親手所為,卻因他而起。”記您的大恩!”
姜墨抬手虛扶,一股柔和內力將穆念慈托起。
“前輩,我有一事不解——你與全真教丘處機道長交情匪淺,為何這十幾年來,卻不曾請他相助?”
“以全真教之勢力,遍佈天下,門徒萬千,尋幾個人,
“要不是他的話我兄弟郭嘯天,又怎會慘死?”
“我不怪他,可我也不願再借他的手。”
姜墨一直想不明白為甚麼楊鐵心和丘處機認識但是卻不找他幫忙,而是自己一個人苦哈哈的尋找,原來是這個原因。
“郭嘯天的妻兒,如今在蒙古草原,郭靖隨母李萍流落漠北,被蒙古人收養,如今已長成少年,雖憨厚朴實,卻天賦異稟,得江南七怪傳授武藝,更有蒙古神射手哲別指點箭術。”
“而前輩你的妻子包惜弱和兒子楊康……正在這中都城中。”
“而且郭靖和楊康前輩你今天已經見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