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墨聽著韓家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地逼迫韓春明向程建軍賠禮,眉頭越鎖越緊。
終於,他“啪”地一聲放下茶杯,站起身來,聲音不高,卻像一把利刃劈開喧鬧。
“我說兩句。”
全場瞬間安靜。
“本來我作為韓家的女婿,我是不該說的,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。”
姜墨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親戚,最後落在韓大哥那張寫滿不以為然的臉上。
“你們知道春明和程建軍有甚麼矛盾嗎?”
“你們就讓他道歉?”
“憑甚麼呢?”
韓大哥皺眉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能有甚麼矛盾?”
“不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?”
“男人之間哪有不磕磕碰碰的?”
“而且就算有大矛盾,難道還一直揪著不放?”
“都是一家人,何必鬧得這麼難看?”
姜墨冷笑一聲,眼神如冰。
“大哥,你是真的大度啊?”
“還是說,鞭子沒有打到你的身上,你不知道痛是吧?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,春明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?”
“你們要他道歉?”
“該道歉的,是你們。”
“你們吃著春明掙來的飯,住著他出錢翻修的房,卻在他最痛的地方撒鹽。”
“這,就是你們說的‘一家人’?”
韓大哥猛地拍桌而起,臉色漲紅。
“姜墨!”
“你不要以為你是大官就可以這麼跟我說話!”
“我才是這個家做主的人!”
“輪不到你一個外姓女婿來指手畫腳!”
姜墨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,目光如刀。
“你做主?”
“你把媽放到哪裡了?”
他轉向坐在主位上、滿臉疲憊的韓母,聲音緩了幾分。
“媽,您說句話吧。”
“您真的希望看到春明被人逼著下跪道歉,就為了所謂‘家庭和諧’?”
韓母低著頭,手指緊緊攥著帕子,指節發白。
她張了張嘴,終究沒說出話來。
這些年,她看著兒子韓春明默默扛起整個家族的重擔,也看著其他子女心安理得地索取,甚至反咬一口。
她的心,早被撕扯得千瘡百孔。
姜墨環視四周。
“還有,你們這都屬於吃著韓春明的飯,還要砸春明的鍋。”
“你們幾家,哪家不是每個月從春明手上領取不少的錢?”
“哪是我們的勞動所得?”
“勞動所得?”
“你是想笑死我嗎?”
“就你們那樣的能力,要不是公司是春明的,你們能進得了那扇大門?”
“你們對自己的能力,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。”
韓大哥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姜墨的手都在顫。
“你——!”
“都是一家人,春明發達了幫幫家裡怎麼了?”
“你以為都像你似的,當了大官就六親不認,眼裡只有權力和麵子!”
姜墨緩緩轉頭,眼神冷得像霜。
“你說我六親不認?”
“那你們呢?”
“你們認的是‘錢’,不是‘親’。”
“我今天站出來說這些,不是為了出風頭,而是看不慣這種無底線的索取和道德綁架。”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“大哥,這次看在媽的面子上,我就饒了你。”
“下次,你再敢這麼口無遮攔,就不要怪我不念親情。”
“還有,程建軍和小杏的婚禮,我就不參加了。”
“媽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他轉身,向韓春燕使了個眼色,韓春燕默默起身,輕輕扶住母親的手臂。
“媽,我們改天再來看您。”
兩人正要離開,姜墨忽然停住腳步,回頭看向孟小杏。
“小杏,我雖然一直不太喜歡你,覺得你任性、虛榮、看不清人心,但我還是給你一句忠告——”
他目光如針,刺向程建軍。
“程建軍不是良配。”
“他接近你,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。”
“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,別等到被他坑得傾家蕩產、家破人亡才後悔莫及。”
“小杏,你還年輕,但不該拿一輩子去賭一個男人的品行。”
“好好想想吧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程建軍原本掛在嘴角的那抹笑意僵住了,牙根猛地一緊,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。
他拳頭在褲兜裡攥得死緊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他想發作,想怒斥姜墨多管閒事,可他不敢惹姜墨生氣,他不得不強壓下怒火,只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,嘴角抽動了一下,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孟小杏卻像是被激怒的小獸,立刻站上前一步,擋在程建軍身前,像是在守護甚麼珍貴的東西。
“二姐夫,我和建軍在一起,是經過深思熟慮的。”
“我們同過甘苦,共過風雨。”
“我不是三歲小孩,我都是這麼大的人了,我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。”
“你不喜歡我,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可你不能因為不喜歡我,就否定我的選擇。”
姜墨靜靜地聽著,沒有反駁,他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希望你不要後悔。”
說完,他和韓春燕轉身離開了。
孟小棗她抬眼望著姐姐孟小杏,那張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上,此刻卻寫滿了陌生的固執。
“姐,你真的要和程建軍結婚?”
孟小杏抬了抬眼,嘴角微微一揚,似笑非笑。
“怎麼,連你也來攔我?”
“難道你也不看好我們?”
“我不是不看好你,我是不看好他。”
“剛才二姐夫在飯桌上都說了,程建軍不是良配,而且五子哥對程建軍也有意見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覺得他接近你,是有所圖謀的。”
屋外一陣風掠過,吹得窗紙嘩嘩作響。孟小杏猛地站起身,裙襬翻飛,像一隻被驚擾的蝴蝶。
“一天天的都是二姐夫,都是五子哥!”
“他們說甚麼你就信甚麼?”
“他們厲害?”
“他們能掐會算?”
“我孟小杏活了幾十年,連自己喜歡誰都分不清?”
“我和程建軍相處了這麼久,他待我如何,我心裡清楚。”
“他說過,結婚後孩子由他爸媽帶,不會來打擾我們。”
“他說他想重新開始,給我一個家。”
孟小棗猛地站起來,眼眶泛紅。
“你沒當過媽,不知道帶孩子有多難。”
“就算他爸媽帶著,逢年過節、生病住院,哪一樁哪一件能繞得開?”
“你想過沒有?”
“你才三十幾歲,正是拼事業的時候,難道要一頭扎進別人家的鍋碗瓢盆裡,給人當後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