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母拍了拍腿。
“行了,禮物我收下了,你大哥二哥大姐的,就放這兒吧,等會兒我讓小五子挨個送過去。”
“你們現在沒收入,別總破費,我也不圖這些東西。”
“我圖的是你們平平安安,孩子能常來,我就知足了。”
韓春燕握住母親的手,那手上佈滿褶皺,卻依舊溫暖。
“媽,我答應你,以後每月都帶他們回來,雷打不動。”
“你要想孩子,就去我那兒住一陣,我給您騰出朝陽的屋子,每天早上給您煮粥,煎蛋,像小時候您照顧我那樣。”
韓母笑著拍她手背。
“哎喲,我可不敢勞您大駕,不過……有時間我會去住幾天。”
“這四合院啊,越來越冷清了。”
“你們都搬走了,就剩我和小五子守著這老房子。”
“姥姥,你要是去我家住,我可以把我的樂高城堡讓給你拼。”
“那城堡有三層,還有小人,可好玩了。”
眾人都愣了,隨即鬨堂大笑。
韓母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指著姜安。
“你這小機靈鬼,姥姥這麼大的人了,還玩甚麼玩具?”
姜安眨巴著眼睛。
“可玩具是讓人開心的呀!”
“爸爸說,開心不分年紀。”
“他都快三十歲了,還和我們一起玩玩具了!”
姜安實在是不理解韓母的想法,玩具那麼好玩,怎麼會不想玩啊?
韓春明穿著姜墨帶回來的衣服,立馬去找蘇萌,蘇萌瞪大了眼,上下打量著他,眉頭微蹙,又緩緩舒展,像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韓春明。
“春明?”
“你……這是去參加外事活動了?”
“還是走錯片場了?”
韓春明撓了撓頭,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的紅。
“怎麼了?”
“不好看?”
“不,不是不好看,是太好看了。”
蘇萌站起身,繞著他轉了一圈,指尖輕輕撫過衣料。
“這料子……是呢子?”
“還是羊絨?”
“我怎麼在百貨商店沒見過這款式?”
“你甚麼時候審美突飛猛進了?”
韓春明嘿嘿一笑。
“這可不是我挑的。是姜墨從國外帶回來的,說是那邊現在最流行的款。”
蘇萌眼睛一亮。
“姜墨?”
“他甚麼時候出的國?”
“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。”
“前一陣子走的,去了一個多月才回來。”
蘇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忽然眼睛一轉。
“春明,你問姜墨……他身上有沒有外幣?”
韓春明一愣。
“你要外幣幹嘛?”
“我想去友誼商店買件禮物。”
“我爸的生日快到了,我想給她買件禮物,可那得外匯券。”
“我……我一張都沒有。”
韓春明皺眉。
“友誼商店?”
“那地方沒外匯券,連門都進不去。”
蘇萌抬眼看韓春明,眸子裡閃著一絲期待。
“所以才讓你幫我問問姜墨啊。”
“他既然從國外回來,肯定帶了美元或者港幣吧?”
“咱們按官方匯率換,不會讓他吃虧的。”
韓春明沉吟片刻,忽然一笑。
“走,別在這兒猜了。”
“我帶你去他新家,你還沒去過吧?”
兩人說著,便沿著衚衕往東走。
朝陽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,一前一後,踩在斑駁的石板上,像一幅緩緩展開的舊京畫卷。
不多時,一扇朱漆大門出現在眼前,門楣上雕著“吉祥如意”四個字,門環是銅鑄的獅頭,咬著銅環,威嚴中透著古意。
韓春明推開門,一條通體漆黑的大狗猛地竄出,毛髮油亮,體型壯碩,張嘴就衝著蘇萌狂吠,聲音如雷。
蘇萌驚叫一聲,整個人往後一跳,差點跌坐在地,韓春明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到身後。
“黑皇!”
“住嘴!
那狗立刻收聲,尾巴卻已經搖成了風車,繞著韓春明打轉,嘴裡發出嗚嗚的撒嬌聲。
韓春明蹲下身,揉了揉它的狗頭。
“這是姜墨養的狗,叫黑皇。”
“還有一條叫黃天,也是一條土狗,今天估計在後院曬太陽。”
蘇萌心有餘悸地望著黑皇,小聲嘀咕。
“這麼大的狗,不會咬人吧?”
“它通人性。”韓春明笑,“你試試摸摸它?”
蘇萌猶豫著伸出手,指尖剛觸到黑皇的頭頂,那狗竟眯起眼,腦袋還往她手心蹭了蹭。
“哎?”
“它……還挺乖的。”
蘇萌笑了,膽子也大了些,用力揉了揉它的耳朵。
“就是太胖了,像個煤球成精。”
黑皇猛地睜開眼,狠狠瞪了她一眼,彷彿在說:“你才胖!你全家都胖!我這叫強壯!是力量的象徵!”
韓春明哈哈大笑。
“它聽懂了!”
“你可別小看它,它可聰明瞭。”
蘇萌吐了吐舌頭,這才抬頭打量起院子。
四合院不僅大,還收拾得很精緻。
青磚鋪地,迴廊曲折,院角種著一株老石榴樹,枝頭還掛著幾顆紅彤彤的果子。
東廂房窗臺上擺著幾盆茉莉,西廂房門口掛著鳥籠,一隻畫眉正婉轉啼鳴。
“姜墨這院子……比咱們住的大雜院強太多了。”
“要是以後我也能住這樣的地方,哪怕只住一天,也值了。”
韓春明看著蘇萌,忽然認真道。
“我以後一定努力賺錢,咱們也買一座這樣的四合院。”
“不,比這還大。”
蘇萌笑了,拍拍韓春明的肩膀。
“你啊,別做夢了。”
“這麼大的院子,少說得好幾萬塊,咱們畢業後工資才多少?”
“省吃儉用十年也未必買得起。”
兩人走進客廳,姜墨正坐在藤編沙發上,懷裡抱著小兒子姜安,兒子姜平則趴在茶几上看連環畫。
韓春燕在一旁織毛衣,見他們進來,笑著招呼。
“春明,蘇萌,來得正好,剛泡了茉莉花茶。”
姜墨抬眼,看見蘇萌,微微一愣,隨即笑了。
“喲,稀客啊。”
“春明,你可是第一次帶蘇萌來我家。”
“你來有甚麼事嗎?”
韓春明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,他好像每次來找姜墨都有事。
“你不是剛從國外回來嘛,我想問問你有沒有外幣,我想去友誼商店買些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