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春明能感覺到兩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向自己——一道是蔡小麗的期待,一道是蘇萌的逼問。
終於,蘇萌轉過頭,帶著些許怒意的看著他。
“春明,你說,我和蔡小麗,誰更好?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韓春明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順著鬢角滑下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。
這哪是選擇題?
這分明是送命題。
說蔡小麗好,蘇萌會心碎;說蘇萌好,蔡小麗會當場翻臉。
無論怎麼答,他都會失去一個,甚至可能兩個都失去。
他下意識地抬頭,目光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,投向一旁的姜墨。
姜墨輕輕嘆了口氣,站起身。
“你們只要穩定發揮,考上一個好大學不是甚麼問題。”
“後天就要考試了,明天就在家裡好好的休息一下準備迎接高考吧。”
“現在,都回去吧。”
“好好睡一覺,把情緒放一放。”
韓春明一溜煙的就跑了出去,蘇萌氣得直跺腳。
姜墨抱著孩子,輕輕拍著兒子姜平的背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。
孩子終於閉上眼,呼吸漸漸平穩,小拳頭還攥著毛絨玩具的一角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進小床,拉好薄被。
這時,韓春燕手裡捧著一件深紅色的旗袍走了過來,指尖輕輕撫過那上面繡著的金線梅花紋路。
旗袍是真絲質地,領口是傳統的立領,側開衩高至膝上,下襬垂墜如水。
“春燕?”
“你拿旗袍出來幹嘛?”
“平時我讓你穿,你不是總說‘太暴露’‘不合適’,怎麼今天……”
韓春燕嘴角含笑,眼裡卻泛著一絲羞怯。
“你明天……不是要高考了嗎?”
“我想穿旗袍送你去考場。”
姜墨一怔,隨即失笑。
“都啥年代了,還信這個?”
“旗開得勝?”
“要是前幾年被人聽見的話,一定會說你宣揚封建迷信。”
“我信。”
“我雖然不能和你一起參加考試,但是我這個當妻子的,總得做點甚麼。”
“穿旗袍,討個彩頭,也算……我陪你走這一程。”
姜墨心頭一熱,伸手摟住她。
“可孩子怎麼辦?”
“你去了考場,兩個孩子還小,鬧起來媽一個人顧不過來。”
“我送你進考點就回來,不到八點半就到家,不耽誤。”
姜墨沉默片刻,望著她略顯疲憊卻依舊清麗的臉,心疼地嘆了口氣。
“別去了……天太冷了,你剛出月子沒多久,身子還沒恢復,我捨不得你受這個罪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穿這旗袍,沒想到.......”
說著,韓春燕,轉身準備將旗袍放進衣櫃,姜墨一把拉住她。
“拿都拿出來了,放回去幹嘛?”
“穿上讓我看看?”
韓春燕的臉一紅,瞪著姜墨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會有甚麼不好的想法吧?”
“哪能啊?”
“我只是想欣賞一下我老婆穿旗袍的樣子。”
“畢竟,結婚那天你穿的是婚紗,洞房花燭夜黑燈瞎火的,我都沒好好看。”
“貧嘴!”
“你出去!”
“我要換衣服了!”
“咱倆誰跟誰?”他
“你身上還有我沒看過的地方?”
“滾!”
韓春燕抓起枕頭砸向姜墨,臉卻紅得像她手中的旗袍。
終究還是抵不過姜墨的厚臉皮,只好背過身,窸窸窣窣地換了起來。
姜墨靠在門框邊,帶著欣賞的眼光看著韓春燕。
她剛生完孩子三個月,身形比從前豐腴了些,腰線不再如少女時那般纖細,可曲線卻更顯溫潤,像一株開過春花的桃樹,沉靜而飽滿。
旗袍穿上的瞬間,彷彿時光倒流——那立領勾勒出她修長的脖頸,收腰的設計將她的輪廓重新雕琢,裙襬貼著臀線垂下,開衩處隱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,美得剋制而內斂。
韓春燕低頭扯了扯腰側。
“有點緊……”
“我胖了,以前能輕鬆穿進去的。”
姜墨走過去,從背後輕輕環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“胖點好。”
“以前太瘦,抱起來硌人。”
“現在這樣,抱著踏實。”
韓春燕輕哼一聲,卻沒掙開,任他將自己摟得更緊。
忽然,姜墨雙手一用力,竟將她打橫抱起,直接撲倒在大床上。
韓春燕驚叫,手忙腳亂地推他。
“啊!”
“你幹嘛!”
“能幹嘛?”他低頭吻她耳垂,聲音沙啞,“我老婆穿得這麼好看,我這個當丈夫的,不得犒勞犒勞?”
“不要……兩個孩子還在呢!”
“他倆睡著了……而且,我現在火氣有點大。”
旗袍的盤扣一顆顆崩開,真絲布料在掙扎中發出細碎的撕裂聲。
“輕點……這可是新買的……”
“不要......不要撕......”
“壞了咱們再買。”
兩個小時後,臥室恢復平靜。
韓春燕癱在床頭,髮絲凌亂,臉頰泛著潮紅,懷裡抱著那件已被撕成兩半的旗袍,領口的盤扣掉了,側縫裂開一大道口子。
“幹事就幹事,你撕衣服幹嘛?”
“這旗袍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的,才穿一次!”
“你不知道這料子多金貴嗎?”
姜墨躺在一旁,一手枕在腦後,一臉笑意的看著韓春燕。
“誰讓你穿成那樣……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再說,我這不是想測試一下質量?”
“真絲的,果然經不起折騰。”
韓春燕冷笑,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救藥的傻子。
“呵。”
“你當我三歲小孩?”
“測試質量?”
“你測試的是我的忍耐力吧?”
姜墨笑出聲,伸手將韓春燕拉進懷裡。
“等考完試後,我陪你一起去買,買十件,讓你天天穿給我看。”
“我看你是撕上癮了吧。”
就在這時,小床裡傳來嬰兒的哭聲。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韓春燕立刻起身,抓過睡袍披上,快步走到嬰兒床邊。
姜平小臉漲得通紅,小手亂揮。
韓春燕熟練地解開衣襟,將孩子抱起,輕聲哄著。
“乖,媽媽在,媽媽在……”
姜墨也跟過去,蹲在床邊,輕輕摸著兒子的小臉。
“平兒,爸爸明天去考試,給你們哥倆考個狀元回來,好不好?”
“以後你們哥倆就是狀元的兒子了,高不高興?”
韓春燕低頭看著懷中吃奶的孩子,又看向身旁的男人,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。那笑容,溫柔而堅定,像寒夜裡不滅的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