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子一把挽住楊桃的手臂,壓低聲音,眼裡閃著八卦的光。
“還裝!”
“姐,你這狀態,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”
“面板透亮,眼神發水,連走路都帶風——不對,是帶‘軟’!”
“昨晚上是不是被‘滋潤’了?”
“快說,是不是談戀愛了?”
楊桃腳步一頓,抬眸望向玻璃幕牆的倒影——鏡中的自己,眼角微紅,唇色豐潤,連下頜線都似乎柔和了幾分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嘴角卻忍不住上揚。
“你……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有這麼明顯嗎?”
“當然明顯啊!”
“你以前走路是‘攻氣十足’的女強人模式,現在倒像是踩在雲上,飄的。”
“而且——看你這副‘被疼愛過’的樣子,昨晚上沒少受罪吧?”
“姐夫……厲不厲害啊?”
楊桃輕斥,臉頰瞬間泛起紅暈,抬手輕輕拍了葉子一下。
“葉子!”
“你這丫頭,越來越沒大沒小了!”
葉子眨眨眼,湊得更近。
“哎呀,別害羞嘛!”
“我這是關心你!”
“你單身這麼多年,連個牽手的人都沒有,現在終於開竅了,我不得替你把把關?”
“說說嘛,姐夫甚麼來頭?”
“高不高?”
“帥不帥?”
“關鍵是——體力怎麼樣?”
楊桃瞪了楊桃一眼,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,低聲嘟囔。
“反正……我抗不住。”
“現在渾身都酸,像被拆了重灌了一遍似的。”
葉子倒吸一口涼氣,豎起大拇指。
“哇哦——”
“厲害啊!”
“桃子姐,你這是遇到‘猛將’了?”
“你以後可有福氣了?”
楊桃望著窗外眼神微微恍惚,她想起昨夜那間被月光浸透的房間,姜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呢喃,掌心滾燙地撫過她的脊背,像在安撫一隻疲憊卻滿足的貓。
他們沒有太多言語,只有呼吸交錯,心跳共鳴。
那種被珍視、被渴望的感覺,是她這些年在職場拼殺中從未體會過的溫柔。
“他……很溫柔。”
“但該狠的時候,一點不含糊。”
葉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桃子姐,你可算是有福了。”
“你甚麼時候交的男朋友啊?”
“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?”
楊桃整理了下大衣領口,語氣淡淡,卻藏不住嘴角的弧度。
“剛確立關係沒多久。”
“還沒正式對外公佈,你也別亂傳。”
“明白明白,我嘴嚴。”
葉子舉起三根手指發誓,隨即又好奇地問。
“我認識嗎?”
“是不是圈內人?”
“不會是哪個領導吧?”
楊桃輕輕搖頭,嘴角卻揚起一抹笑意。
“不認識,有時間我介紹給你認識一下。”
“你今天怎麼也這麼高興啊?”
葉子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雙手一拍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我的試用期到了!”
“人事部的黃總剛跟我簽了三年的合同!”
她一邊說,一邊把手中的合同檔案高高舉起,彷彿那是一張通往未來的通行證。
“真的啊,太好了,恭喜你啊!”
楊桃站起身,輕輕擁抱了她一下,聲音裡滿是真誠的喜悅。
她看著葉子那張年輕的臉龐,不禁想起六年前的自己——也是這樣,攥著一紙合同,心跳如鼓,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展開。
“桃子姐,”葉子忽然坐近了些,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好奇,“你也是三年一簽嗎?”
楊桃點點頭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秋風拂動的銀杏樹。
“對,我也是。”
“我在這兒六年了。”
“前三個月跟你一樣,都是試用期,之後每年考核合格,就三年一簽。”
“我已經簽了兩個三年了。”
她語氣平靜,卻掩不住眼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六年,一千多個日夜,從一個怯生生的新人,到如今能獨當一面的大堂經理,她把最青春的年華,都留在了酒店裡。
葉子撇了撇嘴,把合同折成紙飛機,輕輕一擲,飛到茶几上。
“這個合同也太煩人了?”
“幹嘛不籤一輩子啊?”
“搞得人一點安全感都沒有。”
“每天醒來都得想,三年後怎麼辦?”
“會不會被裁?”
“會不會被換人?”
楊桃輕笑一聲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苦澀在舌尖蔓延,卻讓她清醒。
“哎,籤一輩子?”
“過兩年你自己找到更好的去處,你還不樂意了呢?”
“雙向選擇挺好的。”
“你努力幹,酒店看得見。”
“付出啊,總會有回報的。”
楊桃說話時,聲音不疾不徐,像秋日的溪流,平靜卻有力。
她知道,葉子還年輕,還看不清職場的規則與人情的冷暖。
她也曾像葉子一樣,幻想過“一輩子”的安穩,可現實教會她。
真正的安全感,不是來自一紙長期合同,而是來自不可替代的能力與從容的心態。
葉子忽然睜大眼睛,像是想到了甚麼。
“桃子姐,你已經幹了兩三年了,照這麼說,你也該續簽合同了吧?”
楊桃微微一怔,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。
是啊,第三個三年,就在眼前了。
人事部還沒來通知,但她知道,這一天不會太遠。
她輕輕點頭。
“是的,我也該續了。”
“下週就是考核評估,人事部要交綜合表現報告。”
“你肯定沒問題啊!”
“你是可是咱們酒店的王牌,客戶滿意度滿分,黃總都說了,你是酒店的‘金字招牌’。”
楊桃站起身,拍了拍葉子的肩膀。
“趕緊工作吧,下午還有VIP套房要檢查呢。”
葉子敬了個軍禮,調皮地笑。
“明白!”
“桃子姐——下次帶姐夫來酒店吃飯,我請客,順便……偷偷觀察一下戰鬥力!”
楊桃笑罵,抓起資料夾作勢要砸她。
“滾!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休息區,走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,腳步聲被溫柔地吞沒。
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幕牆,灑在楊桃的肩頭,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她走得很穩,背影挺直,像一棵在風雨中站穩了的樹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裡那根弦,早已悄悄繃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