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麼時候帶回家?”
“我要見見他,你們的事,得趕緊定下來。”
“婚事得辦,禮數不能少。”
“還有——你要是真懷上了,可得注意,高齡產婦風險大,產檢要提前做。”
楊桃又羞又急。
“媽!”
“哪有這麼快!”
“我們才……才開始!”
“開始也得防患於未然。”薛素梅不以為然,“你當媽是嚇你?”
“我同事的女兒,三十四歲頭胎,妊娠高血壓,差點沒命。”
“你身體底子又不算特別好,月經總不準……”
楊桃趕緊打斷,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。
“我知道了!”
“我會注意的。”
“等……等他有空,我讓他來家裡吃飯,行了吧?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“這雞湯,我燉了一早上的,加了當歸、黃芪,補氣血的。”
“你最近氣色差,肯定是昨晚折騰的。”
楊桃簡直哭笑不得。
“媽!”
“哪有這麼說自己女兒的……”
薛素梅忽然想起甚麼,從包裡掏出一張卡塞進她手裡,
“對了,卡里兩萬,你拿去,算是媽給你的‘戀愛基金’。”
“買點好衣服,別讓人家覺得我閨女寒酸。”
楊桃眼眶紅了。
“媽……你幹嘛突然給我錢?”
“傻丫頭,”薛素梅摸摸她的頭,“媽是過來人。”
“女人談戀愛,不能太卑微。”
“你要讓他知道,你值得最好的。”
“錢不是讓你花的,是讓你有底氣的。”
楊桃緊緊抱住薛素梅,聲音哽咽。
“謝謝媽。”
“我走了,媽。”
樓道里,楊桃深吸一口氣,抬頭望著天花板,輕輕笑了。
她摸了摸保溫桶,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銀行卡,心跳又快了幾分。
張怡坐在剪輯臺前,指尖在觸控板上飛快滑動,螢幕上是正在調色的短影片片段,畫面裡是一對情侶在海邊奔跑的慢鏡頭,浪漫而溫柔。
她微微蹙眉,正專注地處理一段轉場,忽然聽見門鈴“叮咚”一聲輕響。
她抬眼望去,只見姜墨推門而入。
他依舊穿著昨晚那件衣服,領口微敞,露出裡面皺巴巴的白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。
頭髮略顯凌亂,像是被風拂過,又像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。
下巴上泛著淡淡的青色胡茬,平日裡一絲不苟的“冰山老闆”形象,此刻竟透出幾分罕見的慵懶與鬆弛。
張怡眨了眨眼,停下手中的工作,歪著頭打量他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墨哥,你怎麼……還沒換衣服啊?”
姜墨脫下大衣,隨手掛在衣帽架上,動作利落卻帶著一絲不自然。他走到咖啡機前,按下按鈕,低聲道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我這衣服也沒味道,不至於不能穿吧。”
張怡站起身,繞過工作臺,像只好奇的貓似的湊近他,上下打量。
“不是味道的問題。”
“你可是出了名的‘一日三換衣’,襯衫要熨出摺痕,領帶要配色,連襪子都要分場合穿的‘姜先生’。”
“今天居然穿昨天的襯衫來上班?”
“還……”
楊桃忽然湊近,鼻尖微動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股淡淡的玫瑰香,不是你的香水。”
姜墨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,眼神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,快得幾乎捕捉不到。他輕啜一口咖啡,語氣平靜。
“可能是昨晚風大,吹來的。”
張怡翻了個白眼,雙手抱胸,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。
“得了吧!”
“你這狀態,我太熟了——眼神飄忽,語氣迴避,連耳根都微微發紅。”
“你昨天根本沒回家,對不對?”
“你該不會……是在楊小姐家裡留宿了吧?”
姜墨終於抬眼,目光如刀般掃過她。
“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。”
張怡毫不畏懼,反而笑得更歡。
“哎喲,別轉移話題!”
“我說墨哥,你以前對女人可是冷得像冰窖,連客戶遞來的名片都得用紙巾墊著接。”
“我還真以為你心裡只有工作,結果呢?”
“原來不是不喜歡女人,是沒遇到讓你心跳加速的那個啊?”
姜墨放下咖啡杯,杯底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聲。
他盯著她,眸色深沉,卻沒發火,反而嘴角微揚,帶著一絲罕見的無奈。
“你竟敢調侃老闆?”
“小心我扣你工資。”
張怡一屁股坐上辦公桌,翹起二郎腿。
“扣啊!”
“要是我沒有錢吃飯了,我就天天去你家蹭飯?”
“別別別,我現在的留著錢養老婆。”
“你老闆我現在女朋友也有了,你今年多努努力,爭取讓我在換一套房子。”
“所以,我努力工作,是為了讓你換房?”張怡挑眉,“這邏輯怎麼聽著這麼荒謬?”
姜墨終於笑了,那笑容像冬雪初融,罕見而溫和。
“你要是不努力工作給我掙錢,我哪有錢換房子?”
“你比周扒皮還狠。”
“看你這段時間工作很努力,我決定,給你漲百分之十的工資,從這個月起。”
“另外,如果季度目標超額完成,年終獎翻倍。”
張怡怔在原地,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甚麼俏皮話化解這突如其來的溫情,卻最終只憋出一句。
“多謝墨哥……我一定努力工作,讓你年底換房。”
門輕輕合上,辦公室恢復安靜。
張怡站在原地,望著那扇緊閉的門,忽然低聲笑了。
她走回座位,重新開啟專案檔案,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楊桃到酒店後,助理葉子小跑著迎上來,手裡還捧著一杯剛買的燕麥拿鐵。
“桃子姐!”
“你可算到了,我等你半小時了!”
“今天怎麼這麼晚?”
“路上堵……”
楊桃勉強一笑,聲音比往日低了幾度,帶著一絲沙啞,像是被夜風吻過後的低語。
葉子走近,目光在楊桃的臉上逡巡一圈,忽然眯起眼,像只發現獵物的小狐狸。
“不對勁啊,你今天走路姿勢怪怪的,腿都打飄。”
“而且——你身上有股……男人香水的味道?”
楊桃耳尖一紅,輕輕推了她一下。
“瞎說甚麼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