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眼神渙散,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被拽出來,又立刻要墜入另一場。
“嗯,回家了,可以睡覺了。”
姜墨說著,將楊桃扶正了些。
可話音未落,楊桃突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,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,嘴裡嘟囔著。
“我頭暈……渾身沒力氣,你抱我上去……”
姜墨嘆了口氣,無奈地笑了笑。
他不是沒力氣,也不是不願。
只是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竟生出幾分心疼,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憐惜。
“要是換了別的男人,你可就慘了。”
他當然知道,自己也不是甚麼“好男人”,但是他絕對不會乘人之危。
姜墨從楊桃的包裡翻出鑰匙,又問清了樓號房號,才抱著她往樓上走。
臺階一級一級地往上,腳步沉穩而有力。
楊桃輕得不像話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。
姜墨不禁想起幾個小時前,她還坐在餐廳裡,紅著臉跟他爭辯“以身相許”是不是個好主意,那時的她雖然醉意上頭,眼神卻亮得像星子落進酒杯。
可一喝多,那些強撐的堅強便徹底崩塌,她靠在桌邊,眼淚無聲地往下掉,斷斷續續地說起那個男人——那個騙走她積蓄、還留下一地債務的男人。
楊桃在姜墨懷裡睡得香甜,嘴裡還嘟囔著夢話。
“……別走……別丟下我……”
姜墨低頭看她,眉頭輕蹙,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疼。
終於到了門口,姜墨用鑰匙開門,抬腳輕推,屋內一片昏暗。
他摸索著開啟燈,暖黃的燈光灑滿一室——一室一廳的小戶型,佈置簡單卻溫馨。
沙發上堆著幾件衣服,茶几上擺著沒洗的碗,臥室門半掩著,床頭燈亮著,床上赫然放著幾件內衣,蕾絲邊、丁字褲,款式大膽得讓他瞳孔一縮。
姜墨乾咳兩聲,迅速移開視線,將楊桃輕輕放在床上,又順手把那些內衣捲成一團,放到一旁的藤編椅子上,順手拉過被子給她蓋好。
“睡吧,桃子。”
正要離開,楊桃突然翻了個身,猛地嘔吐起來——酸臭的酒液濺了一地,連他的褲腳和襯衫下襬都沒能倖免。
姜墨皺眉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卻還是強忍著不適,先扶她側身,拍她的背,等她緩過來,才去衛生間拿毛巾和水。
他給她擦了臉,又簡單清理了地面,最後脫下沾了汙漬的外衣和襯衫,只留一件背心。
隨後,姜墨走進狹小的衛生間,擰開熱水器。水聲嘩啦響起,蒸騰的熱氣很快模糊了鏡子。
他正準備沖洗時,衛生間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楊桃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,腳步虛浮,眼神渙散,顯然還沒完全清醒。
她徑直走向馬桶,手一拉褲子就準備坐下——
姜墨站在淋浴間內,渾身溼漉漉的,頭髮還在滴水,他整個人僵住,瞳孔驟縮。
他沒有想到楊桃這個時候會進來,所以剛剛就沒有鎖門。
楊桃猛地抬頭,視線落在他赤裸的上身——寬闊的肩背,緊實的腹肌,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,像流動的銀線。
她愣住,隨即“啊——”地尖叫一聲,猛地捂住眼睛。
可手指縫卻悄悄分開一條縫,目光像被磁石吸住,怎麼也移不開。
“好強壯的身體啊!”
“好大一坨啊!”
楊桃聲音發顫,臉瞬間紅到耳根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裡?!”
姜墨苦笑,雙手擋在關鍵處。
“我為甚麼在這裡?”
“還不是你吐了我一身?”
“我總得洗個澡再走吧?”
“你倒好,連門都不敲就闖進來!”
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這是我家……我......進來,為甚麼要敲門?”
楊桃結結巴巴,眼神亂飄,卻還是忍不住想看——他的身材太有衝擊力了,線條分明,力量感十足,連那“一坨”都……她猛地甩頭,把不該想的東西甩出腦海。
“你的身材……也太好了吧……”
“還有,你趕緊穿上衣服。”
楊桃要是沒有進來的話,姜墨可以從小世界拿衣服,但是她現在就在面前,怎麼拿?
“我的衣服都是你的嘔吐物,我怎麼穿啊?”
“那你等著我去拿我的衣服給你穿一下,然後我把你的衣服給你洗了。”
“只需要拿衣服就行,短褲就不用了?”
“你難道不準備穿?”
“你的那些不適合我穿,我還是空著吧?”
楊桃一想到那短褲的款式,頓時臉嗖的一下紅。
“你趕緊轉過去,我要起身了,不要偷看。”
“我全身都被你看光了,我都沒說甚麼,你倒要我轉過去?”
“你——!”
“趕緊轉過去!”
姜墨見狀只好轉過身去,然後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和沖水的聲音,隨後,傳來關門的聲音。
回到房間,楊桃撲到床上,用被子矇住頭,整張臉燙得像要燒起來。
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——那結實的胸膛,那流暢的腰線,還有……她猛地搖頭,想把畫面甩出去,可心跳卻越來越快,呼吸也亂了節奏。
她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,然後爬起來翻衣櫃。
找了一圈,最後挑了件自己最大的黑色T恤——那是她從大學時就穿的,領口鬆垮,下襬能蓋到大腿。
她又翻出一條運動短褲,猶豫了一下,還是塞了回去。
“短褲……還是別了。”楊桃紅著臉自語,“他那麼高,我這褲子他穿上估計像七分褲……而且……”
楊桃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他穿自己短褲的樣子,頓時更燙了,連忙甩頭。
她把T恤放在衛生間門外的椅子上,輕敲了敲門。
“姜墨,我將衣服放在門外的椅子上,你等會兒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楊桃轉身就跑,像背後有鬼在追。
姜墨聽著那急促的腳步聲遠去,終於鬆了口氣。他開啟門,迅速拿起衣服,又從小世界中取出一條幹淨的內褲換上——畢竟總不能真空擋吧。
他穿上T恤,衣料寬大,勉強遮住要害,將衣服放到洗衣機裡開始清洗,然後走出衛生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