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勝美強裝鎮定,睫毛微顫。
“沒有。”
“我沒甚麼瞞著你。”
“你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王柏川看著她,看了很久,久到樊勝美幾乎要低下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開了一天的車,有些累了,想去休息了。”
說著,他轉身離開,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,孤獨而堅定。
樊勝美站在原地,望著王柏川漸行漸遠的背影,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空落落的,像是失去了甚麼重要的東西,卻又說不清是甚麼。
風又起,樹葉簌簌落下,像一場無聲的告別。
她站在原地,久久未動。
關雎爾挽著姜墨的手臂,踩著碎石小路緩緩向水庫走去,臉頰被冷風吹得微紅,像一顆熟透的蘋果。
“哥,你知不知道王柏川準備和樊姐說甚麼啊?”
姜墨低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溫柔卻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你問這個幹嘛?”
“樊姐是我的室友,我關心一下她不行嗎?”
關雎爾皺了皺鼻子,語氣裡透著幾分委屈。
姜墨輕笑一聲,伸手替她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。
“可是她沒有把你們當成室友吧?”
“剛剛你們在湖邊聊天的時候,她一定叮囑過你和邱瑩瑩,千萬不要說是和她合租的吧。”
關雎爾一怔,睜大了眼睛。
“哥,你怎麼知道這件事?”
“難道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?”
姜墨輕輕的彈了一下關雎爾的額頭。
“你在胡說甚麼呢?”
“我和樊勝美見面的次數雖然不多,但她的性格我多半知道一些。”
“她雖然人不壞,但是骨子裡卻有些好面子,說得好聽是自尊心強,說得難聽點,就是虛榮。”
“她怎麼可能讓老同學知道,她一個在外企做HR的‘都市精英’,其實和兩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合租在一棟公寓裡?”
“那樣豈不是拉低了她的‘人設’?”
關雎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正要開口,邱瑩瑩卻從後面小跑著追了上來,一邊喘氣一邊插話。
“可是樊姐她是有苦衷的!”
“她這麼做,主要是太喜歡王柏川了!”
“是啊是啊,”關雎爾也附和,“樊姐親口說的,讓我們一定要幫她瞞著。”
姜墨冷笑一聲,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。
“你們說樊勝美喜歡王柏川?”
“你們從哪裡看出來的?”
關雎爾翻了一個白眼。
“這還用看?”
“她要是不喜歡王柏川,能跟他來往這麼長時間?”
“都快半年了,吃飯、看電影、逛街,樣樣不落。”
姜墨覺得關雎爾還是太單純了,以後還是要好好的鍛鍊一下她才行,雖然他不需要關雎爾有多大的能力,但是起碼分辨是非的能力還是要有。
“你們認為樊勝美喜歡甚麼樣的男人?”
邱瑩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。
“當然是有錢人啊!”
“樊姐做夢都想找個鑽石王老五,那樣的話她就不用再努力工作了,只需要天天在家貌美如花就可以了。”
“你們說的對,樊勝美確實喜歡有錢人,好像沒有人不喜歡有錢人。”
關雎爾小聲嘀咕道。
“我就不喜歡有錢人,我只喜歡我看得上的人。”
“就算是跟著小墨哥吃糠喝稀她也願意。”
聽到關雎爾的話,姜墨心裡感到暖洋洋的,關雎爾單純是單純了一點,但是三觀還是比較正的。
“可你們有沒有想過,王柏川雖然有點錢,但離樊勝美心裡的‘理想型’還差得遠。”
“她想要的是能帶她走進上流社會的男人,是那種能讓她在親戚面前挺直腰板說‘我嫁得好’的人。”
“王柏川?”
“頂多算個‘備胎’。”
“要不然他倆來往那麼長時間了,你看他們的關係有進展嗎?”
關雎爾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他倆平常除了出去吃吃飯、逛逛街,沒有發生任何逾越的行為,而且他們也沒有確立關係。”
“但是樊姐要是不喜歡王柏川的話,為甚麼不拒絕啊?”
姜墨冷笑。
“為甚麼不拒絕?”
“因為王柏川對她還算上心。”
“這段時間送的禮物可不少——名牌包、護膚品、高檔餐廳的消費,加起來怕是有十幾萬。”
“樊勝美心裡清楚得很,王柏川雖然不是她的‘真命天子’,但暫時還能用。”
“棄之可惜,食之無味,就像雞肋。”
“等哪天她真找不到更好的,說不定就將他一腳踢開了。”
關雎爾低聲喃喃,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。
“可……這也太現實了吧?”
“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應該講感情的嗎?怎麼能講錢啊?這也太俗了吧。”
姜墨冷笑。
現實?”
“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現實。”
“你以為她瞞著合租的事是完全怕丟臉啊?”
“不!”
“大部分原因可能是她怕王柏川知道她經濟狀況一般,立刻轉身走人。”
“她要在‘體面’的假象裡,多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“王柏川送了不少的東西給樊勝美,樊勝美難道不知道王柏川的心思嘛?”
“不!”
“她知道,但是她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,他要一直吊著王柏川。”
“樊勝美要是再過兩年找不到合適的物件的話,她還有可能考慮一下王柏川。”
“......”
關雎爾:???
“為甚麼啊?”
“你說為甚麼?”
“樊勝美除了長得漂亮外,還有甚麼?”
“有錢人又不是傻子,怎麼會娶一個只是有幾分姿色的大齡女。”
關雎爾聽得心頭一震,抬頭看向姜墨,忽然覺得他不像平日裡那個溫柔寵溺的男友,倒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,將人心一層層剖開,不留情面。
她輕輕擰了擰姜墨的腰。
“你們男人果真都是大豬蹄子。”
姜墨悶哼一聲,笑了兩聲。
“哈哈......”
“我們男人很專一的,永遠喜歡年輕的。”
“你!”
關雎爾氣得抬腳就踢,姜墨靈巧地一閃,躲了過去。
“你要謀殺親夫啊?”
關雎爾雙手比出剪刀狀,惡狠狠地朝著他下半身一剪。
“你以後要是讓我發現你在外面沾花惹草,我就——咔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