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母拉著關雎爾，笑著迎了上去。
“哎呀，李姐，好久不見！”
“這位就是小蕭吧？果然一表人才！”
李姐本來就不大的眼睛，笑得眯成一條縫。
“哪裡哪裡，這是小關吧？”
“哎喲，真是水靈靈的，像朵剛開的梔子花！”
關雎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心裡卻翻江倒海。
“阿姨好！”
關母拉了一下關雎爾。
“關關，做個自我介紹。”
“你好，我叫關雎爾。”
蕭澈抬起頭，目光在關雎爾臉上停留了兩秒，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。
“你好，我叫蕭澈。”
兩人說完，便再無下文，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桌上擺著茶點，卻無人動筷。
李姐察覺到尷尬，連忙打圓場。
“哎呀，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坐在這兒，年輕人反而拘束了。”
“我們到隔壁包間去，讓他們自己聊聊，增進增進了解！”
“對對對！”關母也連忙附和，“年輕人多交流，我們不打擾。”
“好好好，你們慢慢聊，別拘束啊！”
李姐笑呵呵地起身，還不忘朝蕭澈使了個眼色。
轉眼間，三位長輩便笑著離開了，包間裡只剩下關雎爾和蕭澈兩人。
門被輕輕合上，空間驟然變得狹小而壓抑。
關雎爾幾乎立刻就想站起來走人。
她討厭這種被安排、被審視的感覺，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父母在隔壁包間裡，正和李姐低聲討論著“這孩子怎麼樣”“有沒有眼緣”“有沒有話聊”。
可就在她剛要起身時，眼角餘光掃到窗外——關母正站在走廊盡頭，隔著玻璃門靜靜地看著她，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警告，還有一絲近乎執拗的期盼。
她像被釘在了椅子上，只好重新坐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。
杯中的龍井已經涼了，茶香卻依舊清幽。
蕭澈終於開口了，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。
“你父母挺熱心的。”
“嗯。”
關雎爾淡淡應了一聲，不想多談。
“你……平時喜歡甚麼？”
“看書，聽音樂，偶爾畫畫。”
“哦？看甚麼書？”
“村上春樹、毛姆、還有……《紅樓夢》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在國外那麼久，應該更喜歡西方文學吧？”
蕭澈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。
“說實話，我讀得最多的是商業案例和投行報告。”
“文學……偶爾翻翻，但沒時間細讀。”
關雎爾心頭一哂。
她早該知道的，一個“剛從國外回來”“家裡做生意”的“優質男”，大概把《國富論》當小說看，把《追憶似水年華》當催眠讀物。
她忽然覺得好笑。
不是笑他，而是笑這場荒誕的“相親”。
她才二十一歲，人生才剛剛展開，卻被推入一場以“結婚”為終點的賽跑。
她還沒有真正認識這個世界，就要被催著去認識一個“合適”的人。
“你……回國幹嘛啊？”
“當然是繼承家裡的生意，把公司做得更大。”
“明年準備在長三角開新分公司，我負責運營。”
“我談談我找物件的要求啊，她的賢惠、懂事，能支援我的事業，最好別太情緒化。”
關雎爾笑了，他覺得眼前的蕭澈有些狂妄自大，和姜墨一比差的太遠了。
“你和我說這些幹甚麼，我又不準備和你相親。”
“而且，你找的哪是物件嗎？你找的是保姆。”
蕭澈愣了一下，隨即失笑出聲，那笑聲裡沒有惱怒，倒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。
他微微前傾身子，手肘撐在膝上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認真地落在關雎爾臉上。
“保姆？”
“你說得對，我確實沒在找愛情故事裡的女主角，而是在找一個能並肩走路的人。”
“但我不覺得這有錯。”
”我父親六十歲中風癱瘓在床，公司撐了三年，現在必須有人接過去。”
“我對你倒是好奇的很，我這麼優秀的條件你都看不上？”
“你難道在跟我玩欲擒故縱。”
“我最討厭耍心機的人了，你要是想跟我處物件的話，你的這些壞習慣得改。”
聽到這裡關雎爾笑了起來。
這蕭澈澈也太自戀了吧。
難道，他家裡沒有鏡子，讓他照照。
或者沒有找桿秤稱稱，看看他有幾斤幾兩？
“你哪裡來的自信，我會和你相親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有更好的，怎麼會選擇你。”
“真是自作多情。”
話音落下，包間裡驟然安靜。
蕭澈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，卻並未動怒，反而輕輕靠回椅背，指尖在桌面上輕叩兩下，像在敲擊一段無聲的節拍。
“更好的？”
“你的意思是你有男朋友了？”
蕭澈竟然沒有發火，關雎爾對他高看了一眼。
“我確實有男朋友了，而且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來相親的，要是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來。”
“你父母帶你來和我相親，說明你沒有把你有男朋友的事告訴他們？”
“讓我猜猜，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拿不出手，害怕你的父母不同意你們在一起，所以就沒有告訴他們你有物件了。”
關雎爾原本對蕭澈感觀還不錯，除了有些自戀，現在聽到他說姜墨的壞話，對他的印象差到了極點。
“我男朋友很優秀，是我遇到過最優秀的男人。”
“那是你現在年齡小、見識少，所以你才會有這種想法。”
“要是你的物件足夠優秀的話，你藏著掖著幹嘛？”
關雎爾感覺她是在對牛彈琴，和一個自戀的人有甚麼好爭辯的。
“我還有事，就先離開了。”
說完，拿起包轉身走向門口，在拉開門的那一刻，她聽見蕭澈在身後低聲說。
“你要是回心轉意的話，可以給我打電話。”
關雎爾回頭一笑。
“你放心吧，就是全世界只剩下一個男人我也不會找你。”
門“咔噠”一聲關上。
看到關雎爾走了出來，關母立馬迎了上來，一臉好奇的問道。
“怎麼就出來了？聊得怎麼樣？蕭澈那孩子不錯吧？”
“不怎麼樣？”
“這麼優秀的孩子你都沒有看上，你想要哪樣的呀？”
關雎爾正要說甚麼，李姐從隔壁包間出來，笑盈盈地走來。
“哎呀，這麼快就聊完了？年輕人效率真高！”
關雎爾沒有回應，而是轉頭看向關母。
“媽，你和爸不是要去大姑那裡嗎？讓他們等久了不好吧。”
關母想到讓姜俊臣那種地位的人等確實不太合適，於是一臉笑容的看著李姐。
“李姐，我們還有事情要處理，就先離開了。”
“好的，有時間再聯絡。”
隨後，關雎爾一家三口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