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,姜墨開著車緩緩地駛進一條幽靜狹窄的衚衕裡,最終來到一座略顯古樸陳舊的四合院前停下。
他熄了火,側頭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關雎爾,嘴角微揚。
“關關,到了。”
關雎爾緩緩睜開眼,睫毛輕顫,像是從一場淺夢中醒來。
她推開車門,踩在略顯斑駁的石階上,抬頭望著眼前這座藏匿於老巷深處的四合院。
硃紅色的大門已有些褪色,門上懸掛著一塊古色古香的匾額,上面龍飛鳳舞地書寫著三個大字——聚賢閣。
門楣上雕刻著褪了金的祥雲紋路,兩旁的磚雕雖蒙了塵,卻仍能看出昔日的精緻。
院牆高聳,牆頭爬滿了枯藤,幾片殘葉在風中搖曳,彷彿在低語著歲月的滄桑。
望著這座看似普通卻又散發著神秘氣息的四合院,關雎爾不禁心生疑慮。
“哥,你帶我來這兒幹啥呢?”
姜墨笑了笑,伸手輕輕拍了拍關雎爾的肩膀。
“帶你來吃飯啊。”
“你別看這地方其貌不揚,要是沒點關係,人家連門都不讓你進。”
“他們家採用的是嚴格的預約制度,每天只有二十個席位對外開放。”
“而且,廚師的手藝精湛無比,連許多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都自愧不如!”
“他家祖祖輩輩都是宮廷御廚出身,傳承至今已有數百年曆史啦!”
聽完這番話,原本滿心狐疑的關雎爾頓時兩眼放光,臉上洋溢位難以掩飾的興奮之情。
畢竟對於吃貨來說,世間萬物皆可棄,唯有美食不可負嘛!
一道好菜,能讓她忘記所有煩惱。
一口入魂,便覺人間值得。
此刻的關雎爾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,迫不及待地催促道。
“哥,我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啦,咱們快進去吧!”
姜墨見狀,忍不住輕笑一聲,隨即與關雎爾並肩邁入四合院。
剛一踏進院門,便有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撲鼻而來,是老湯的醇厚,是香料的溫潤,是炭火慢燉的肉香,層層疊疊,勾人魂魄。
這時,一個身材略微發福、滿臉笑容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去,他一邊熱情地跟姜墨打招呼,一邊將好奇的目光投向關雎爾。
“喲呵,小姜啊,好久不見吶!”
“這麼多年,我還是頭一回見你帶女孩子過來,這位是……你女朋友?”
“老何,別亂說,這是我小舅家的孩子,關雎爾。”
“哎喲,失敬失敬!”
“可惜了,可惜了,這麼標緻的姑娘,居然不是你女朋友。”
關雎爾的臉“嗖”地紅透了,耳尖都泛著粉,像被晚霞染過一般。
她低著頭,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大衣的衣角,心跳如鼓,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。
她偷偷抬眼瞥了姜墨一眼,又迅速垂下,心裡卻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。
“還是老位置?”
“嗯,老地方。”
老何領著兩人穿過一條迴廊,廊下掛著幾盞紙燈籠,昏黃的光暈灑在青磚地上,映出斑駁的影子。
迴廊盡頭是一間獨立的包廂,推門而入,古色古香的氣息撲面而來——紅木雕花桌椅,牆上掛著水墨山水,角落裡擺著一尊青瓷花瓶,插著幾枝乾枯的梅枝,靜謐而雅緻。
姜墨和關雎爾在桌旁落座,老何熟練地泡了一壺普洱,茶香嫋嫋升起,像一縷輕煙,纏繞在兩人之間。
“嚐嚐,我新收的陳年熟普,就等你來品呢。”
老何將茶壺放在桌上,又掏出一本燙金邊的選單,遞給姜墨。
姜墨卻隨手一推,將選單遞到關雎爾面前。
“隨便點,反正有人請客。”
關雎爾抬眼看著姜墨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哥,你剛剛說……吃飯不要錢?”
姜墨還沒開口,老何先開口解釋了。
“當年姜墨讀大學的時候,偶然來我這兒吃飯,吃著吃著,突然說:‘這道紅燒肉火候差了三分鐘,糖色炒得有點老。’我一開始還不信,結果他親自下廚,改了做法,那一鍋肉端上來,滿堂客人都驚了——從那以後,我就把他當祖宗供著了。”
“他不僅嘗得出問題,還能改,我後來把所有菜都讓他試了一遍,他一一提了意見,改良之後,生意翻了三倍。”
“從那以後,我就說,只要他來,飯錢免了,茶水管夠。”
關雎爾聽得目瞪口呆,轉頭看向姜墨,眼中滿是驚歎。
“哥,你……這麼厲害?”
姜墨只是淡淡一笑,端起茶杯輕啜一口。
“基操,勿六!”
“小事而已。”
關雎爾接過選單,她本想點幾個便宜的素菜,可目光掃過“御製桂花糯米藕”“老湯燉獅子頭”“松露煨鮑魚”時,終究還是忍不住心動。她咬了咬唇,點了四道菜,又加了一碟桂花糕。
“就點這麼幾個菜,你這是替老何省錢啊!”
“點多了,我怕吃不完,這些就夠了。”
老何接過選單,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“還是關小姐心善,不像某些人,每次來都點最貴的,說是‘幫我清庫存’!”
“誰叫你的廚藝這麼好?”姜墨聳肩,“像我這麼懂你廚藝的人可不多,你不該感恩戴德?”
“就你小子會說!”老何笑罵著,轉身出門,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,“稍等,菜馬上來。”
門輕輕合上,包廂裡一時安靜下來。
關雎爾託著腮,忽然眨了眨眼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。
“哥,既然這頓飯你不用花錢,那這頓飯就不算你請客——你得再請我一頓,正式的。”
姜墨一愣,隨即失笑。
“現在竟然給我耍心眼了?”
“這還是以前那個心思單純、連撒謊都不敢看人眼睛的關關嗎?”
“人總是會變的嘛。”她揚起下巴,眼裡閃著俏皮的光,“再說了,你要是不答應,我現在就給大姑打電話,說你欺負我,不帶我吃飯還騙我感情!”
姜墨無奈地搖頭,抬手輕輕彈了下關雎爾的額頭.
“你呀……”
“我怕了你了,行不行?我答應你,這個週末,帶你去吃全城最難訂的那家本幫菜,行了吧?”
“一言為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