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埠貴欣慰地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：“那就好。”
“不過之前說好了，一半的工資交給易中海，每個月給家裡十塊錢，剩下的你自己存著。”
閆解放一聽這話，臉上頓時露出難色。
他暗暗一算，自己辛辛苦苦幹上一個月，到手也就三四十塊錢，一半交給易中海，十塊交給家裡，剩下的滿打滿算不過三四塊錢。
這點錢，去找秦淮茹，也就能玩個三四回，根本不夠自己花。
他心裡頓時有些不情願了，可嘴上沒吭聲，只是低著頭，眼珠子轉了轉，一個計劃漸漸在心裡生了根。
他抬起頭，往窗戶外面瞟了一眼，見院子裡沒人，才小心翼翼地湊近閆埠貴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爹，咱家這麼做，是不是有點虧啊？”
“一個月一半的錢都要交給易中海那個老東西，而且以後這個工作名額還得還回去。”
“我怎麼想，都覺得不划算。”
閆埠貴笑了笑，不以為然地擺擺手：
“你小子別不知足，之前你只是打零工，幹一天算一天，現在可是正式工作，能一樣嗎？”
“再說了，有了這個工作，你找媳婦也就容易多了。”
“多少人想進軋鋼廠還進不去呢，你倒嫌這嫌那的。”
閆解放嘆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委屈：
“爹，還找甚麼媳婦啊。”
“我一個月一半工資交給易中海，另一半也就十幾塊，再交十塊錢給家裡，我身上就剩三四塊了。”
“這三四塊我還得自己吃飯、零用，哪還能存下錢娶媳婦？”
“就算有人願意嫁，拿甚麼養人家？”
閆埠貴聽了，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。
他其實心裡明白，給兒子買這份工作，他本就不太情願。
至於給老二娶媳婦，他更是不怎麼上心。
畢竟老大已經結了婚，閆家傳宗接代後繼有人，他可不願意再在老二身上多花冤枉錢。
可這話不能明說，他沉吟片刻，試探著問：
“解放，你這麼說，是不是心裡有甚麼計劃了？說出來，我幫你參謀參謀。”
閆解放點了點頭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是用氣聲在說：
“爹，易中海現在是個廢人了，他那條腿瘸了，幹不了甚麼活。”
“而他收養的那個小畜生，才五歲，毛都沒長齊，能翻出甚麼浪花來？”
“我是這麼想的，咱們去跟易中海說，以後我給他養老送終，讓他把這份工作直接轉讓給我，把那個小畜生還給賈家。”
“這樣一來，工作是我的，以後也不用再還回去了。”
閆埠貴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：
“解放，你這個辦法可行不通。”
“易中海養了易平安這麼多年，早把那孩子當親孫子了，哪能輕易放棄？你這想法太簡單了。”
“爹，這一點我也知道。”
閆解放不慌不忙，顯然是早已想好了說辭。
“但是易平安可是知道自己是賈家的孩子，只不過是被領養而已。”
“這事院裡人都知道，瞞也瞞不住。”
“要是以後秦淮茹在易平安耳邊吹耳旁風，您說易平安是聽秦淮茹這個親媽的，還是聽易中海的？”
“要是易平安長大了，接替了工作之後不管易中海了，那易中海還有好日子過？”
“他一個廢物老頭子，誰管他？”
他頓了頓，見閆埠貴聽得入神，又接著說：“他要是把工作轉讓給我，我以後給他養老送終。”
“我和他還可以寫協議，白紙黑字寫清楚。”
“而且每個月我還是給他一半工資，那十幾塊錢，他一個人花總比兩個人花寬裕。”
“那個小畜生到了上學的年齡，還得供他上學，這又是一大筆支出。”
“這麼算下來，易中海肯定會心動的。”
閆埠貴聽完，還是搖了搖頭：“解放，你說的這些，跟現在有甚麼區別？”
“對咱們有甚麼好處？該交的錢一分不少，還得給他養老，這不是給自己套了個枷鎖嗎？”
閆解放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：“爹，這只是第一步計劃。”
“只要易中海答應了我的條件，把易平安送回賈家，讓我給他養老送終，那麼咱們就可以進行第二步計劃了。”
閆埠貴聽得認真起來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壓低聲音問：“這第二步計劃又是甚麼？”
閆解放往窗外又看了一眼，確認四下無人，才把聲音壓到最低，幾乎是貼著閆埠貴的耳朵說：
“爹，第二步計劃，就是咱們想個辦法，把易中海……”
說著，他伸出手，在脖子上一橫，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勢。
閆埠貴嚇得心裡猛地一突，臉色都變了，一把抓住閆解放的手，聲音都有些發抖：
“解放！這可是犯法的事，咱們可不能做這種糊塗事！”
“殺人償命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閆解放卻不慌不忙，反而握住父親的手，安撫似的拍了拍：
“爹，您別急，聽我慢慢說。”
“您想啊，易中海要是答應讓我給他養老送終，那我豈不是成了他半個兒子？”
“只要他一死，是不是這些東西全都名正言順地歸我了？工作、房子，全都有了，我還用愁娶媳婦的事？”
閆埠貴的手還在微微發抖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解放，可這風險太大了。”
“萬一要是被查出來，咱們家可就全完了，這種事瞞不住人的。”
閆解放搖了搖頭，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：“爹，咱們必須走這一招險棋。”
“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幹上十幾年，自己的錢還得被別人拿走一半，到時候還得把工作還給別人。”
“那我這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？”
“只有這樣，這份工作才能真真正正是我的。”
“只要這件事情成功了，我以後往家裡多交五塊錢，每個月交十五塊錢，您看怎麼樣？”
閆埠貴沉默了，他低著頭，眉頭緊鎖，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，顯然是在心裡盤算。
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，只聽見牆上老掛鐘“滴答滴答”地走著。
良久，閆埠貴才抬起頭，目光復雜地看著兒子，開口問道：“這事……你有多大的把握？”
閆解放見父親鬆了口，臉上頓時露出笑意，信心滿滿地說：“爹，我有七成的把握。”
“這事我自己去說，您就裝作甚麼都不知道，這樣才能瞞過易中海。”
“您要是去說，他肯定會想，這肯定是您在背後算計。”
“要是我去說，他就不一定會這麼想了。我一個年輕人，沒那麼多彎彎繞繞，他反而容易相信。”
閆埠貴又沉思了片刻，終於緩緩點了點頭，嘆了口氣說：
“那行吧……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“先把第一步走完，咱們到時候……再想第二步的計劃。”
閆解放重重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：“爹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他說的，您放心。”
閆埠貴沒有再說甚麼，只是深深看了兒子一眼，轉身慢慢走了出去。
他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，腳步也比平時沉重了許多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頓了頓，似乎想說甚麼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屋子裡只剩下閆解放一個人，他坐在椅子上，嘴角噙著一絲笑意，眼神裡透著志在必得的光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