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坐在炕邊,聽見敲門聲,輕輕清了清嗓子。
“進來。”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閆埠貴滿臉堆笑,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易中海抬眼一看,微微有些意外。
“老閆,怎麼是你?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?”
閆埠貴笑呵呵地往前湊了湊,語氣顯得格外親熱。
“老易,咱們哥倆這麼久沒好好敘敘舊了,我過來找你聊聊天。”
易中海心裡立刻冷笑一聲。
他太瞭解閆埠貴了,一輩子摳門算計,無利不起早。
今天突然找上門,絕不可能只是單純聊天,肯定是憋著別的目的。
他不動聲色,淡淡開口。
“老閆,有甚麼話就直說吧,想聊甚麼?”
閆埠貴臉上笑容不變,語氣帶著幾分關切。
“老易啊,你現在都成了這個樣子,雙腿不方便,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?你就沒好好考慮過後路嗎?”
易中海眼珠微微一轉,立刻嘆了一口氣,露出一臉無奈。
“老閆,還能怎麼辦?腿都廢了,班也上不了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閆埠貴見狀,連忙趁熱打鐵。
“話是這麼說,可你家裡那點積蓄,只出不進,總有花完的一天。”
“真到了錢花光的那一步,你和平安以後的日子,可就難了。”
易中海再次嘆氣,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。
“是啊,你說得對,我也天天在琢磨這個事。”
“可我現在這雙腿,連站都站不穩,根本沒辦法上班,一時半會兒,我也實在想不出甚麼好辦法。”
閆埠貴眼睛一亮,立刻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。
“老易,我倒是有個辦法能幫你,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了。”
易中海緩緩抬起頭,看向閆埠貴。
“老閆,咱們倆都是十多年的老鄰居了,有甚麼話你就直接說,不用繞彎子。”
閆埠貴點了點頭,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,一臉鄭重。
“老易,反正你也上不了班,工作放著也是白白浪費。”
“不如就轉給我們家解放吧,他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,可一直沒個正式工作,只能在外面打零工,掙不了幾個錢。”
易中海瞬間抬眼,目光銳利地盯住閆埠貴,一句話也沒說。
閆埠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連忙急忙解釋。
“老易,你放心,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。”
“只要你把工作轉給解放,他以後每個月發了工資,就分你們一半,連著給十三年。”
“等十三年之後,易平安也正好18歲了,到時候那孩子要是有出息,肯定能考上大學,國家直接分配工作,也用不上你這份工了。”
“你看,這個辦法怎麼樣?”
易中海心裡又是一陣冷笑。
閆老摳果然還是閆老摳,這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,珠子都快崩到自己臉上來了。
白白佔走一份軋鋼廠的正式工,還想只出一半工資,十三年後直接吞掉。
想得倒是美。
他平靜地看著閆埠貴,緩緩開口。
“老閆,這事恐怕不行。”
“先不說平安以後學習好不好,萬一他學習一般,考不上大學,分不到工作,我軋鋼廠這份正式工,可是要留給他接班的。”
閆埠貴連忙勸道:“老易,你總不能讓這份工作白白浪費這麼多年啊。”
“這十三年要是正常上班,一個月就算按30塊算,十三年下來也是一大筆錢呢。”
易中海淡淡一笑,語氣沉穩了下來。
“既然老閆你都開口了,那我也說一下我的條件。”
“只要你答應,我就讓閆解放接替我的工作。”
閆埠貴臉上瞬間露出喜色,連忙點頭。
“老易,你說!只要我們家能辦到的,一定答應!”
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句,說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這份工作,歸根結底,是要留給平安的。”
“可以暫時轉給閆解放去上班,但他每個月,必須分一半工資給我和平安。”
“如果以後平安有出息,考上大學,國家分配了工作,那這份工作,你們可以花錢買過去,或者主動退還給我們。”
“可要是平安沒考上大學,沒分配到工作,等他滿18歲,你們就必須把這份工作,原封不動還給他。”
閆埠貴聽完,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,臉色變得難看起來。
“老易,你這個條件,有點太為難人了。”
“我們都答應每個月分一半工資了,到最後工作還要還給平安,這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
“那豈不是我們家解放,這十多年等於白給你們打工了?”
易中海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。
“老閆,你可千萬別這麼說,我給你算一筆明白賬。”
“現在外面買一份正式工的工作,要花多少錢,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而我這份工作,你們不用花一分錢,直接就能接替。”
“解放每個月還能拿到一半工資,要是他肯好好學,升到五六級鉗工,一個月能有六七十塊,分一半都有三十多。”
“十三年下來,他能攢下多少錢?”
“他現在打零工,一個月拼死拼活,掙十塊錢就頂天了。”
“再說了,男人有一份軋鋼廠正式工,以後說媳婦、找物件,都體面得多。”
“要是一直打零工,你覺得城裡的姑娘,能看得上他嗎?”
閆埠貴眉頭緊緊皺起,沉默不語。
易中海說的每一句話,都戳在了點子上。
沒有正式工作,兒子解放以後找媳婦確實難如登天。
可一想到兒子上十多年班,還要月月交錢,最後連工作都落不下,他心裡又實在不甘心。
易中海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裡的糾結。
“老閆,你回去好好想想,不著急。”
“想通了,咱們就籤書面協議,讓街道辦和軋鋼廠的人一起作證,我再把工作交接給解放。”
“要是不同意,就當我今天甚麼都沒說。”
閆埠貴長長嘆了一口氣,一臉為難。
“老易,這事太大,我得回去跟解放好好商量商量,等商量出結果了,我再來找你。”
易中海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,目送著閆埠貴轉身離開。
直到房門關上,他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,露出一抹冷意。
“這個老東西,竟然敢跑到我這兒來算計我。”
“我易中海雖然腿殘了,可眼睛沒瞎,心更沒糊塗。”
“想空手套白狼,門都沒有。”
屋子裡重新恢復安靜,易中海靠在炕邊,眼神深沉,不知道在盤算著甚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