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矇矇亮,易中海便早早起身,由王二妮小心攙扶著坐上了輪椅。
兩人簡單收拾了一番,便匆匆朝著軋鋼廠趕去。
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,王二妮要正式接替易中海在廠裡的工作崗位,這也是易中海眼下唯一能給她的依靠。
到了軋鋼廠,各項手續辦得格外順利。
有易中海這位八級老鉗工出面,廠裡領導也給足了面子,沒用多久,王二妮便正式頂替了他的位置,成了軋鋼廠的在冊職工。
站在熟悉的車間門口,易中海抬眼看向身旁的王二妮,語氣帶著幾分慎重。
“二妮,你自己想想,想去哪個崗位?”
“要是圖輕鬆,後勤那邊缺人,活不累,也不用風吹日曬。”
“再不濟,去食堂也行,還能撈點實惠。”
王二妮輕輕搖了搖頭,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服輸的韌勁。
“老易,我不想一開始就圖清閒。”
“要不,你先讓我試試鉗工崗位?”
“萬一我能學進去,好好練手藝,將來考上一級工,工資也能往上加一加。”
“要是實在適應不了,到時候再轉去別的崗位也不遲。”
易中海沉默片刻,盯著王二妮看了好一會兒,最終緩緩點了頭。
“行,既然你這麼說,我就依你。”
話音落下,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,語氣也重了幾分。
“媳婦,我把工作交給你,有句話我必須說在前頭。”
“這份工作,你絕對不能賣掉,更不能私自轉交給別人。”
“我現在成了這個樣子,腿廢了,人也廢了,不得不留一手。”
王二妮心裡一緊,剛要開口,就被易中海打斷。
“如果你將來要跟我離婚,這份工作,必須原封不動還給我。”
“今天正好在廠裡,咱們就讓廠裡做個見證,立一份書面協議。”
王二妮頓時愣住了,臉上露出幾分意外和委屈。
“老易,我現在是你媳婦,咱們好好過日子,何必弄得這麼生分?”
“我不跟你過,還能跟誰過?”
“難道你還想著我會回劉家?老劉早就娶了賈張氏,他們倆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兩口子,我早就跟那邊斷乾淨了。”
易中海卻搖著頭,態度異常堅決。
“人心隔肚皮,凡事都有意外。”
“這份工作,就是我最後的命根子,沒了它,我就真的完了。”
“我本來打算,將來這份工作留給平安接班,現在是沒辦法,才先讓你頂著。”
“協議必須籤,不然我心裡不踏實。”
任憑王二妮怎麼勸說,易中海都不肯鬆口。
最終,在易中海的一再堅持下,兩人在軋鋼廠辦公室的見證下,擬好了協議,各自簽上名字,重重按上了手印。
一紙協議,把一份工作綁得死死的,也讓王二妮心裡莫名多了一層隔閡。
工作交接全部辦完,王二妮推著輪椅上的易中海,慢慢朝廠外走去。
剛走到廠區主幹道,一道熟悉的身影騎著腳踏車迎面而來。
是下鄉剛回來的許大茂。
許大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易中海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立刻從腳踏車上跳了下來,快步湊上前。
“哎呦喂,這不是咱們廠大名鼎鼎的八級鉗工易中海易師傅嗎?”
“這才幾天不見,怎麼就坐上輪椅了?”
“我下鄉之前,你腿腳還利索得很,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這樣了?”
易中海眉頭緊緊皺起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眼神裡滿是厭惡。
“許大茂,這事跟你沒關係,少在這兒陰陽怪氣。”
“趕緊給老子滾開,我還要回四合院!”
許大茂非但沒走,反而笑得更得意了。
“易師傅,別這麼大火氣啊,跟我說說,到底出啥事了?”
“說出來,也讓我高興高興。”
易中海的臉色越變越難看,從漲紅變成鐵青,再到如同豬肝一般。
“許大茂,你要是不想死,就立刻給我讓路,不然後果自負!”
那眼神兇戾無比,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。
許大茂心裡猛地一抖,莫名一陣發慌,身體竟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,給兩人讓開了路。
王二妮一言不發,推著易中海快步離開。
看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,許大茂才回過神,覺得自己丟了面子,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我呸!甚麼東西!”
“都他媽變成殘廢了,還這麼囂張!”
“怪不得你會殘廢,指定是惹了不該惹的人,遭報應了!”
許大茂越想越覺得好奇,這麼大的熱鬧,他可不能錯過。
“不行,這麼好的事,我得打聽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他不再猶豫,推著腳踏車,徑直朝著宣傳科的方向走去,準備找相熟的人探探訊息。
與此同時,軋鋼廠廠長辦公室內,另一番風波正在上演。
秦淮茹精心打扮了一番,扭著腰走進了李懷德的辦公室。
李懷德抬眼一看,見秦淮茹一副嬌媚勾人的模樣,眼神立刻變得渾濁,心底也泛起了異樣的心思。
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打算,今天要跟秦淮茹徹底一刀兩斷。
只不過在斷乾淨之前,他還想最後再享受一次秦淮茹的討好。
秦淮茹一進門,便迫不及待地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催促和不滿。
“李廠長,您之前不是答應我,要好好教訓一下何雨柱嗎?”
“怎麼這麼久了,一點動靜都沒有?”
“何雨柱不是您一手培養起來的人嗎?您想擼了他的車間主任職務,還不是輕輕鬆鬆一句話的事?”
李懷德笑了笑,伸手一把拉住秦淮茹,語氣曖昧。
“淮茹,別急,有甚麼話,咱們辦完事再說。”
不等秦淮茹反應,李懷德直接將她橫抱起來,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休息室。
整整半個小時,兩人才從休息室裡走出來。
秦淮茹整理著衣服,再次追問。
“李廠長,您答應我的事,到底辦得怎麼樣了?”
李懷德卻忽然收斂了笑容,臉色冷了下來。
“秦淮茹,你騙得我好苦啊。”
“前段日子,你跟廠裡三個職工搞在一起,傷風敗俗,這事你為甚麼不跟我說?”
“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這種人,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
秦淮茹當場僵在原地,臉色煞白。
“李廠長,您這是甚麼意思?”
“您這是想吃幹抹淨,轉頭就把我甩掉嗎?”
李懷德嗤笑一聲,語氣輕蔑。
“是你騙我在先,怎麼能說我甩你?”
“今天你來,不過是向我彙報工作,現在事情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秦淮茹這才徹底明白過來,李懷德這是要卸磨殺驢。
她又氣又恨,當即放了狠話。
“李懷德,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脫衣服大喊,說你耍流氓?”
“你猜猜,這事傳出去,你這個廠長還能不能坐穩?”
李懷德非但不怕,反而笑得更加淡定。
“秦淮茹,你以為我是嚇大的?”
“你們家幾口人,幾個孩子,住在哪,我比你都清楚。”
“你要是敢喊,儘管喊。”
“除非,你不想要你那幾個孩子了。”
一句話,精準戳中了秦淮茹的死穴。
她渾身猛地一顫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眼神裡滿是恐懼和不甘。
她惡狠狠地瞪了李懷德一眼,咬著牙,一句話沒說,轉身狼狽地衝出了辦公室。
看著秦淮茹消失的背影,李懷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喊了一聲,把王秘書叫了進來。
“王秘書,去辦個事。”
“把秦淮茹調回原崗位,調去掃廁所。”
王秘書愣了一下,有些遲疑。
“李廠長,前陣子您剛把她調回鉗工車間,這才沒幾天,又突然調去掃廁所,會不會不太妥當?”
李懷德擺了擺手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沒甚麼不妥,按我說的辦,直接讓她去掃廁所。”
王秘書不敢再多問,點了點頭,轉身退出辦公室,立刻去安排人事調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