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麗麗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短促而尖銳的聲響。
她幾乎是衝到了何雨柱面前,不等他反應,雙臂已經死死地環住了他的腰,整個人貼了上來,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。
何雨柱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撞得身形一晃,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脫手,滾燙的茶水濺了幾滴在手背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整個人僵住了,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短暫的怔愣後,他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,慌忙伸手去推沈麗麗的肩膀。
“沈科長!你這是幹甚麼?快鬆開!”
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和慌亂,手掌用力,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。
可沈麗麗的手臂像兩道鐵箍,非但沒有鬆開,反而收得更緊。
她能感覺到他胸膛劇烈的心跳,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肥皂和淡淡菸草的氣息。
她抬起頭,眼眶泛紅,卻倔強地盯著他的眼睛,那目光裡有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“何雨柱,我喜歡你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,卻一字一句,清晰而顫抖。
“從第一眼見到你,到現在,一直喜歡你。我的心意從來沒變過。”
何雨柱掙扎的動作一頓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沈麗麗不等他開口,繼續說道:“於莉姐姐也不反對咱們倆在一起。她跟我說過,只要我是真心的,她願意……她願意接受我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“你就收了我吧!收了我之後,咱們遠走高飛!”
“你帶著於莉姐姐,還有孩子,還有我,咱們一起去香江!”
“我聽說那邊發展得比四九城還好,到處都是機會。”
“而且在那裡,聽說……聽說可以……”
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,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可以娶不止一個媳婦。咱們一家人,就能永遠不分開了。”
何雨柱聽她說完,最初的驚愕褪去,眉頭卻皺得更深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:“沈科長,你冷靜一點。”
“先鬆開,有甚麼話,咱們好好說。”
“這辦公室門都沒關嚴,要是讓別人撞見了,會怎麼想?你一個還沒出閣的姑娘,這名聲還要不要了?”
沈麗麗固執地搖頭,眼淚終於滾落下來。
“我不在乎,我甚麼都不在乎!”
何雨柱見她油鹽不進,心裡又急又躁,手上不由得加大了力道,用力將她推開。
沈麗麗踉蹌後退了兩步,後背撞上了辦公桌沿,發出一聲悶響。
她抬起頭,淚水模糊了視線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何雨柱別過臉去,不去看她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,聲音硬邦邦的。
“沈科長,你這是一時衝動。”
“你好好想想,你要是真這麼走了,你家裡人怎麼辦?你爸媽怎麼辦?你爺爺那麼疼你,他老人家該多傷心?”
沈麗麗的眼淚流得更兇了,她抬手抹了一把,卻怎麼也抹不乾淨。
她哽咽著說:“家裡……家裡人都逼著我嫁給那個我不喜歡的人。”
“我沒辦法,才跑出來的。”
“我現在一個人住在外面。他們知道我住哪兒,但他們想著,等我鬧夠了、冷靜了,自然就會回去,會同意這門親事。”
她說著,聲音裡透出一股徹骨的悲涼,“可我打心底裡就不想嫁給他!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!”
“所以我來找你,就想讓你帶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”
“可能我走了,我爸媽會傷心,可我還有我哥呢,有他照顧,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而我……而我至少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。”
何雨柱聽她說完,沉默了片刻,最終還是擺了擺手,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。
“沈科長,你聽我說。你這個事兒,我恐怕做不到。”
“我不能害得你和家裡人決裂,那是大不孝。”
“你還是回去吧,回去和家裡人好好說說。”
“天下父母心,他們也不會是那麼死板的人,好好商量,總會有轉機的。”
“咱們倆……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。這輩子,不會有甚麼交集的。”
說完,他轉過身去,背對著她,肩膀線條僵硬,像一堵沉默的牆。
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沈麗麗壓抑的抽泣聲。
那哭聲細細的,像一根無形的針,紮在人心上。
何雨柱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,只希望她能自己想通,穿上衣服,然後離開。
沉默,漫長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除了哭泣聲,何雨柱突然聽到了另一種細微的窸窣聲。
那聲音很輕,但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卻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他的心猛然一沉,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,他猛地轉過身。
眼前的景象讓他腦子裡“轟”地一下,熱血直衝頭頂。
沈麗麗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,低垂著頭。
她身上的藍布工裝外套已經褪下,隨意地堆在腳邊。
她雙手顫抖著,正在解著襯衫的扣子。
領口已經敞開,露出裡面月白色的內衣和一片白皙的肌膚。
她咬著嘴唇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絕望又破碎的美感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幹甚麼!”
何雨柱大驚失色,兩步衝上前,一把抓住她還在解釦子的手。
入手處,她的手指冰涼,還在微微顫抖。
他慌忙彎腰,撿起地上的外套,手忙腳亂地披在她身上,將她裹緊。
“趕緊把衣服穿上!這要是有個巡查的或者晚走的同事路過窗戶,往裡頭一瞧,咱們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!”
他聲音都變了調,一邊說,一邊快步走到門邊,拉開門探頭往外看了看,走廊裡空蕩蕩的,只有盡頭廁所的燈亮著昏黃的光。
他趕緊把門反鎖上,“咔噠”一聲,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他轉過身,靠著門板站著,大口喘著氣,不敢再看她。
沈麗麗卻一把將披在身上的外套扯掉,扔在地上。
她上前一步,再次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。
這一次,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她隔著單薄襯衫傳來的體溫,和她身體輕微的顫慄。
“柱子哥……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。
“你要了我吧,如果你不要我,那我……那我就不穿衣服。”
“待會兒如果下班的人從這裡經過,看到了,到時候肯定會對你有影響。”
“反正……反正我的心已經死了,既然你不喜歡我,那我活著也沒甚麼意思了。但是……”
她把臉埋在他背上,滾燙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衫,。
“但是在我死之前,我想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……給你。”
何雨柱閉了閉眼,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,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股洶湧的暗流一點點沖垮。
他握緊拳頭,指甲陷進掌心,用疼痛來維持最後的清醒。
“沈科長,你千萬別這麼想!你還年輕,還有大好的未來!你不該這樣作賤自己!”
沈麗麗不再說話,她繞到他身前,仰起滿是淚痕的臉,那雙紅腫的眼睛裡,除了絕望的淚光,還有一團燃燒的、不顧一切的火。
她伸出雙臂,勾住了他的脖子,用力把他的頭拉低。
然後,她踮起腳,將自己的嘴唇,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。
何雨柱的瞳孔驟然收縮。那溫熱的、柔軟的觸感,帶著淚水的鹹澀,像一道閃電,瞬間擊中了他,劈開了他所有理智築起的堤壩。
他睜著眼睛,近在咫尺的,是沈麗麗緊閉的雙眼和顫抖的睫毛。
他能感覺到她笨拙的、毫無章法的親吻,和她幾乎要溢位胸腔的悲慟與渴望。
他的雙手,不知何時,觸到了她只隔著薄薄襯衫的腰肢。
那細膩的、溫暖的觸感,順著指尖,瞬間點燃了他體內蟄伏已久的邪火。
那火勢兇猛,頃刻間吞沒了他的理智。
他腦子裡那根名為“剋制”的弦,終於“錚”地一聲,斷了。
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壓抑的悶哼,雙臂猛地收緊,用力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身,將她緊緊箍在懷裡。
他低下頭,狠狠地回應著她的吻,從最初的被動,瞬間化作了狂風驟雨般的掠奪。
兩人的身體緊緊地、毫無縫隙地貼在了一起,彷彿要揉進彼此的骨血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