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把菸屁股摁滅在牆角里，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深吸了一口夜裡微涼的空氣，才轉身推開病房的門。
於莉早就把飯吃完了，碗筷整齊地放在一邊。
她就坐在病床旁，安安靜靜地看著兒子，眼神溫柔得不像話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，衝何雨柱輕輕笑了笑。
何雨柱心裡先鬆了半截，又莫名提起來半截。
他走過去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莉莉，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於莉眨了眨眼：“你想問甚麼？”
“你怎麼跟沈麗麗糾纏到一塊兒去了？”
何雨柱眉頭微蹙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肅。
於莉先是一怔，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那笑裡帶著幾分瞭然，又有幾分說不清的狡黠。
“柱子哥，你知道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耳語。
“沈麗麗那個人，喜歡你喜歡得都快發狂了。”
何雨柱臉色一沉，剛想開口，於莉卻先一步按住他的手。
“我跟她直說，只要你願意接納她，我這邊沒意見。”
何雨柱瞳孔微微一縮。
於莉卻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我告訴她，只要她肯努力，好好表現，我不攔著。”
“你猜她怎麼說？”
何雨柱沒說話，只是死死盯著於莉。
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個不妙的答案。
於莉輕輕吐出一句，輕飄飄，卻砸得人心裡一震。
“她沒有拒絕，反而特別感激我不計較。”
何雨柱喉結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於莉繼續說：
“她說，她願意做那個小的。”
這話一落，何雨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伸手，一把捂住了於莉的嘴。
“莉莉！你胡說甚麼！”
他聲音又急又低，帶著一絲後怕。
“你這是乾的甚麼事？這話能隨便亂說嗎？”
於莉被他捂著嘴，眼睛彎了彎，竟還在笑。
何雨柱稍稍鬆開一點，依舊緊張地盯著門口。
“先不說被她家裡人知道會怎麼樣，真要被旁人聽了去，一舉報一個準。”
“到那時候，麻煩就大了。”
何雨柱語氣沉重，他太清楚這個世道的規矩。
於莉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安撫道：
“放心，這事就我跟她私下裡說，別人誰也不知道。”
她語氣輕鬆，彷彿一點不覺得這是甚麼大事。
何雨柱鬆了手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柱子哥，我是真心覺得，你可以把她收了。”
何雨柱一愣：“你說甚麼？”
於莉坦然迎上他的目光，沒有半分扭捏。
“你太厲害了，我一個人，可招架不住。”
這話直白得讓何雨柱都有些不自在。
於莉卻笑得坦蕩：
“找幾個我不討厭、又真心對你的姐妹，替我分擔分擔。”
“我覺得，挺不錯的。”
何雨柱緩緩搖了搖頭，一臉無奈。
“莉莉，你可真夠大方的。”
“連自己男人，都能往外分享。”
於莉輕輕哼了一聲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。
“這不是沒辦法嗎？”
“你這個人魅力太強，把沈麗麗迷得找不著北。”
“我攔得住一次，攔得住一輩子嗎？”
何雨柱被她說得啞口無言。
於莉卻不打算放過他，步步緊逼。
“再說了，我就不信你不喜歡別的女人。”
她眼神一挑，直戳要害。
“你要是真對別的女人沒心思，當初跟婁曉娥，怎麼會做出那種事？”
一句話，直接把何雨柱問得僵在原地。
張了張嘴，竟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往事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堵得他心口發悶。
於莉看著他吃癟的樣子，捂著嘴偷偷笑個不停。
等笑夠了，她才重新開口，語氣認真起來。
“柱子哥，你就老實告訴我。”
“你覺得沈麗麗漂亮嗎？喜歡她嗎？”
她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
“不許沉默，不許說假話，必須如實告訴我。”
何雨柱被她逼得退無可退，沉默了許久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莉莉，她人長得確實不錯。”
他聲音低沉，不帶半點虛情。
“如果當初她家不是那種情況，估計……我真會跟她結婚。”
於莉眼睛一亮，立刻抓住了重點。
“這麼說，你就是喜歡她嘍？”
何雨柱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
於莉卻已經當他預設了。
“既然你喜歡，她也喜歡你，那就好辦了。”
她語氣輕快，像是解決了一件大事。
何雨柱卻皺緊了眉。
“莉莉，婁曉娥的事，跟這個不一樣。”
“她人已經去了香江，跟這邊斷得乾淨。
可沈麗麗就在這兒。”
“她家情況有多複雜，你不是不清楚。
這事處理不好，是會引火燒身的。”
他語氣凝重：“弄不好，就是萬劫不復。”
於莉輕輕搖頭，一臉不以為然。
“我不懂你們男人那些彎彎繞繞。”
“我只知道，你喜歡她，她也喜歡你。
我願意讓她過來，替我分擔一點。”
“至於背後那些麻煩事，自然是要你去擺平。”
她抬眸看他，眼神裡滿是信任：
“我相信你，肯定能做到兩全其美。”
何雨柱還想說甚麼，於莉卻忽然話鋒一轉。
輕聲問了一句：
“柱子哥，婁曉娥都走這麼久了，你……就沒想過她嗎？”
這一問，來得太過突然。
何雨柱整個人都愣住了，呆呆地坐在原地。
腦海裡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婁曉娥的身影。
他心裡莫名一酸，也不知道她現在在香江怎麼樣了。
是不是已經嫁人，是不是有了新的生活。
是不是……早就把他忘了。
於莉把他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柱子哥，你要是真想她了。”
“找個機會，去香江看看她吧。”
何雨柱猛地回神，看向於莉，一臉難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就不吃醋？”
換做別的女人，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。
於莉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吃醋。”
她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股通透。
“你是個有本事、有大抱負的人。”
“只是被這個時代困住了，屈居在這四合院裡。”
“如果四九城，也能像香江一樣。
你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作為。”
她說得認真：“到那時候，你身邊，也絕不會缺女人。”
何雨柱心頭一震，沒想到於莉看得這麼透徹。
於莉輕輕靠過來，聲音溫柔而篤定。
“不過，我是第一個嫁給你的。”
“是你明媒正娶，八抬大轎進門的。我這輩子，都是你的正房。”
“其他那些人，頂多算是小妾。翻不了天，也奪不走我的位置。”
她抬頭看向他，眼神溫柔又堅定：
“所以，你找時間去看看她吧。”
“我真的，不會吃醋。”
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個通透大度的女人。
心裡百感交集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。
聲音有些沙啞：
“好。等有機會了，我再去看。”
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夜風吹過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