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裡，燈火徹夜未熄，醫生連夜推著易中海進了手術室。
王二妮一個人守在手術室外，坐立不安。
她一會兒站起來踱步，一會兒又死死盯著手術室的燈。
心裡亂成一團麻，今天剛領完結婚證，丈夫就被人打成重傷送進醫院。
這日子，才開頭就沒了指望。
不知等了多久，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。
醫生摘下口罩，四處張望：“誰是病人家屬？”
王二妮立刻上前一步，聲音發顫：“我是他媳婦兒，醫生，我家老易怎麼樣了？”
醫生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沉重。
“病人兩條胳膊，都是粉碎性骨折。”
“這輩子都好不利索了。”
“以後頂多拿點輕東西，重活是絕對幹不了了。”
王二妮身子一軟，差點站不住。
鉗工，那可是易中海一輩子的飯碗啊。
可還沒等她緩過神，醫生又說出更狠的話。
“至於他下身……那地方，徹底廢了。”
“嚴重感染壞死，再不切除，會危及生命。”
“你要是同意切除，就在這兒簽字。”
“不同意，我們只做胳膊手術，下面的事，你們自己擔著。”
王二妮徹底懵了。
切除？
那以後易中海不就成了太監？
可醫生說得明白，不籤，人就沒了。
她一個婦道人家，哪裡拿得了主意。
可眼下，除了簽字，別無選擇。
王二妮咬著牙，手抖得不成樣子，還是在同意書上籤了名。
醫生點了點頭，再次走進手術室。
手術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。，天邊泛起魚肚白，手術室的燈才熄滅。
醫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出來。
“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，一會兒送病房。”
王二妮長長鬆了一口氣，可心裡依舊沉甸甸的。
她幫著護士，小心翼翼把易中海推進普通病房。
搬搬抬抬，她不敢碰他的胳膊，生怕一碰就疼。
安頓好之後，王二妮坐在床邊，一動不動守著他。
眼睛一眨不眨，等著易中海醒來。
幾個小時後，麻藥勁兒漸漸散了。
易中海眼皮輕輕動了動，緩緩睜開眼睛。
他剛想撐著身子坐起來，兩條胳膊剛一使勁，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。
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倒吸一口冷氣。
王二妮見狀，連忙撲到床邊：“老易，你別動！”
“你兩個胳膊都受重傷了，千萬不能用力！”
易中海這才慢慢回過神。
昨晚的畫面，一點點在腦子裡浮現。
他半夜出去上廁所，剛出來，就被人套上麻袋。
一頓拳打腳踢，棍棒亂打，再後來，他就疼得昏死過去。
想到這兒，易中海眼睛一瞪，怒火攻心。
“媳婦兒，你趕緊去派出所報公安！”
“就說有人蓄意把我打成重傷！”
王二妮不敢耽誤，連忙點頭：“我這就去！”
話音剛落，她轉身就衝出了醫院，直奔派出所。
沒過多久，兩名公安跟著王二妮來到醫院。
易中海躺在病床上，咬牙切齒，把昨晚被偷襲的經過說了一遍。
他說得激動，傷口又疼，臉色一陣白一陣紅。
公安認真做完筆錄，核對了幾句，便先行離開。
等人都走了，病房裡只剩下夫妻倆。
易中海看著王二妮，眼神急切。
“媳婦兒，跟我說實話，醫生到底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傷得到底有多嚴重？”
王二妮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知道瞞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輕聲道：“醫生說……你兩條胳膊都廢了。”
“以後重活幹不了，鉗工，你是幹不成了。”
“甚麼？”
易中海瞳孔驟縮，如同晴天霹靂，當頭劈下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，鉗工，那是他的命，是他的底氣。
之前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被降成一級鉗工。
他心裡還憋著一股勁。
再過幾年，級別能提上去，工資也能漲。
可現在，手徹底廢了， 這輩子，就只能拿著死工資。
家裡日子怎麼過？易平安還那麼小。
將來長大了，買房、娶媳婦、找工作……
哪一樣不需要錢？
一想到這些，易中海只覺得天旋地轉，眼前發黑。
一輩子的指望，全沒了。
王二妮看著他這副模樣，也跟著心酸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到底是得罪了甚麼人啊？對你下這麼狠的手。”
易中海閉了閉眼，腦子飛速轉動。
這陣子，他沒得罪過誰。
唯一跟他結了死仇的，只有一個人。
“是劉海中。”
“肯定是劉海中乾的。”
“你跟我結婚這件事，對他打擊太大。”
“全院上下，也就他有這個動機，有這個膽子。”
王二妮仔細一想，也點了點頭：“你這麼一說，還真是像他。”
易中海躺在床上，越想越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可就在這時，他忽然感覺到下身一陣發涼，空蕩蕩的不對勁。
他心裡猛地一沉，又追問了一句。
“我除了兩條胳膊，其他地方……沒事吧？”
王二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這話，實在太傷人，太丟人。
沉默了許久，她知道躲不過去。
最終，她閉著眼，硬著頭皮說了出來。
“醫生說，你下面那地方，保不住了。”
“不切掉，會有生命危險。”
“我……我沒辦法，只能簽了字，給你切了。”
“甚麼？”
易中海一聲嘶吼，差點從床上彈起來。
可胳膊一用力，又是一陣劇痛。
他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，徹底傻了。
他這輩子本來就沒兒沒女，是個絕戶。
可至少，他還是個男人。
有些用處，還能像個爺們兒一樣活著。
現在倒好，那東西沒了。
他徹底成了一個廢人，一個太監。
這要是讓廠裡、讓四合院裡的人知道。
他易中海，還有甚麼臉活下去？
一輩子的臉面、尊嚴、身子、飯碗。
一夜之間，全沒了。
易中海躺在病床上，眼神空洞，兩行老淚順著眼角滑落。
他這輩子，算是徹底毀了。
王二妮看著他的模樣，“老易，看開一點吧，反正你年紀也這麼大了，要不要那玩意兒也無所謂。”
“反正你都有養老人了，只要安安心心把平安養大，以後你就等著享福吧。”
這話多少帶了一點安慰，易中海聽了，心裡多少好受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