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打飯的時候心不在焉，許大茂的話像根刺紮在她心裡，坐立難安。
她滿腦子都是“棒梗吃豬肘子”的畫面，手裡的飯盒都差點沒端穩。
好不容易輪到她，打飯師傅麻利地把豬肉燉白菜、兩個素菜和五個白麵饅頭裝進三個飯盒裡，香氣撲鼻，可她卻半點胃口都沒有。
“謝謝師傅。”秦淮茹低聲說了一句，拎起沉甸甸的三個飯盒，急匆匆地就往家趕。
軋鋼廠到四合院的路不算近，可她腳步飛快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趕緊回家問問棒梗，許大茂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回到四合院，孩子們早就等急了，聽到開門聲，小當、槐花還有賈謙和賈睿都湧了過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飯盒。
“媽，好香啊！”小當拉著她的衣角，仰著小臉說道。
秦淮茹強壓下心裡的不安，把飯盒放在倒座房的桌子上，開啟蓋子。
熱氣瞬間升騰，豬肉的香味瀰漫開來，孩子們歡呼一聲，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。
棒梗坐在最邊上，一筷子接著一筷子地夾著飯盒裡的肉片，吃得狼吞虎嚥，臉上還沾著油漬，完全沒注意到母親異樣的眼神。
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秦淮茹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。
許大茂的話不斷在耳邊迴響，她再也忍不住，轉身走出了倒座房，朝著隔壁自己住的屋子走去。
秦淮茹蹲下身，伸手從牆縫掏出那個布包，手指都有些發顫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啟了布包。
裡面的錢少得可憐，只有幾張皺巴巴的小票，加起來也就二十多塊錢。
那原本整整齊齊疊著的三百塊錢，只剩下零頭，兩百多塊錢不翼而飛！
“轟”的一聲，秦淮茹只覺得天都塌了。
那可是她和孩子們的救命錢啊！是東旭用命換來的！
她雙腿一軟，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半天回不過神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滔天的怒火和恐慌才席捲了她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眼神冰冷地朝著倒座房走去，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。
倒座房裡，孩子們還在埋頭苦吃，棒梗已經吃了大半碗肉，正準備夾一塊最大的。
“棒梗！”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，嚇得孩子們都停下了筷子，齊刷刷地看向她。
棒梗心裡咯噔一下，抬頭看到母親陰沉的臉，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，可還是強裝鎮定，嚥了口唾沫問道：“媽，怎麼了？”
“你老實跟我說，我的那些錢是不是你拿的？”秦淮茹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棒梗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不敢和她對視，低下頭說道：“媽，你說甚麼錢呀？我不知道呀，我沒拿過你的錢。”
秦淮茹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，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，“你還敢狡辯，我放在隔壁炕縫裡的錢，裡面有三百塊，是你爹的撫卹金，我留著以後給你們用的！”
“現在就只剩下二十多塊了，剩下的錢呢？你快說！”
“我真沒拿！”棒梗還在嘴硬，掙扎著想要甩開她的手。
看著他死不承認的樣子，秦淮茹徹底被激怒了。
她環顧四周，一眼看到了牆角立著的雞毛撣子，一把抄了起來，朝著棒梗身上狠狠抽了下去。
“啪！”雞毛撣子落在身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棒梗疼得大叫一聲，抱頭鼠竄，想要躲到桌子底下。
可秦淮茹這次是真的急紅了眼，絲毫不肯留情，拿著雞毛撣子一下接著一下地抽過去，嘴裡哭喊著：“你個小兔崽子！我讓你偷錢！我讓你撒謊！你老實交代，我的錢呢？”
“媽，別打了！別打了！”棒梗疼得眼淚直流，蜷縮在地上。
“我招！我招還不行嗎？”
秦淮茹的動作停了下來，手裡的雞毛撣子還在微微發抖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：“快說！錢到底去哪兒了？”
棒梗抽泣著，吞吞吐吐地說道：“媽，那……那錢……被我花……花了。”
秦淮茹怒目圓睜地盯著他，胸口劇烈起伏，“剩下的呢？那可是有兩百多塊！把剩下的交給我！”
棒梗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幾塊錢，遞了過去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就……就剩下這點了。”
秦淮茹一把搶過錢，看了看手裡只有幾塊錢的零錢，氣得渾身發抖：“還有呢？把剩下的都交給我！你是不是還藏起來了？”
棒梗搖了搖頭，哭得更厲害了：“沒有了，真的只有這點了。”
“剩下的我已經花完了，還……還完了一些。”
“甚麼？”秦淮茹只覺得頭一暈，眼前發黑，雙腿一軟，再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兩百多塊錢，就這麼沒了？那可是她一年多的工資！
她緩了好久，才慢慢緩過神來，支撐著身體坐起來，聲音沙啞地問道：“棒梗，那可是兩百多塊錢！你到底怎麼花的？你倒是說啊！”
棒梗低著頭，不敢看她，小聲說道：“媽，那錢我已經花了有半年多了。”
“平常你一點肉都不給我吃，我實在饞得不行，就只能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那錢也是我無意中發現的，我……我就拿去買肉吃了，有時候還請衚衕裡的朋友一起吃，花著花著就沒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個敗家子！”秦淮茹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“嗚嗚嗚……東旭啊，你咋就那麼走了？”
“留下我一個人扛起一家子的生活，每天起早貪黑地去廠裡上班，中午還要跑回來給孩子們送飯，省吃儉用就為了這點錢！”
“現在連你的撫卹金都沒了，我都不知道怎麼堅持下去了……”
她坐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聲音裡滿是絕望和無助。
倒座房裡的動靜實在太大，哭鬧聲傳遍了整個小院，驚擾到了隔壁的楊瑞華。
楊瑞華正在家裡縫補衣服，聽到這邊的哭聲，心裡納悶，連忙放下手裡的活，推開門走了進來。
一進門，他就看到秦淮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，棒梗蜷縮在炕角，剩下的四個孩子都嚇得畏畏縮縮地站在一旁。
“淮茹，這到底怎麼了？”楊瑞華連忙走過去，蹲下身子問道。
“好好的怎麼哭成這樣？棒梗這是怎麼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