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轉眼就到了臘月。
北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，能把人的骨頭縫都吹透。
軋鋼廠的煙囪冒著白煙，廠區裡的人縮著脖子往來穿梭，嘴裡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，看著就冷。
何雨柱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，慢悠悠地喝著。
屋裡生著爐子，暖洋洋的，跟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。
他現在是食堂副主任，手底下管著一大幫人，大小也是個領導了。
不過他這人沒甚麼官架子，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，只是眼神裡，比以前多了幾分沉穩和精明。
正喝著茶，門外響起了“咚咚咚”的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何雨柱放下茶杯，隨口喊了一聲。
門被推開，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擠了進來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，正是食堂裡的胖子。
何雨柱一看是他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：“胖子，你不在食堂好好幹你的活，跑我這兒來幹嘛？”
胖子嘿嘿一笑，搓著手，一臉討好地說道：“何主任，我這不是過來看看您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嘛。”
“這大冷天兒的，您要是有啥事兒，吩咐我一聲，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當當的。”
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這胖子自從進了食堂，就一門心思地想拜他為師，學點真本事，最好還能借著他這棵大樹往上爬。
可惜，何雨柱對這胖子一點好感都沒有，油嘴滑舌，幹活又不踏實，屬於那種見風使舵的主兒。
“我這兒沒甚麼事兒。”何雨柱擺了擺手，語氣不鹹不淡。
“你回你的食堂吧，好好幹你的活。”
“沒事兒別瞎出來溜達，到時候要是扣了你工資，可別怪我不給你情面。”
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諂媚的樣子：“是是是，何主任說得是，我這就回去，這就回去。”
說完，他恭恭敬敬地給何雨柱鞠了個躬，這才轉身退了出去，輕輕把門帶上。
胖子一走，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。
一旁，於莉抱著女兒，坐在爐子旁邊，一邊給孩子捂手，一邊笑著說道：“柱子哥，這個胖子還真是不死心啊。”
“自從他來到食堂之後，三天兩頭就往你辦公室跑，這心思，誰看不出來啊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，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：“別管他，他跑的再勤快也沒用。”
“我是不會收他做徒弟的。這種人，心眼太多，靠不住。”
於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，抱著孩子靠在他身邊，輕聲道：“還是柱子哥你看人準。”
就在兩人說說笑笑的時候，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。
這次的敲門聲比剛才穩重多了。
“進來。”何雨柱放下茶杯，站起身來。
門被推開，進來的是李懷德的秘書，王秘書。
王秘書一臉嚴肅，看到何雨柱，臉上露出了職業性的笑容：“何副主任，李部長找你有事兒，你現在跟我過去一趟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，對一旁的於莉說道，“莉莉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嗯，你去吧。”於莉抱著孩子，乖巧地點點頭。
何雨柱跟著王秘書，穿過廠區的走廊，來到了李懷德的辦公室。
李懷德的辦公室比何雨柱的大多了，也氣派多了。
屋裡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，後面是一排書櫃，角落裡生著一個大爐子，燒得旺旺的，屋裡暖烘烘的。
李懷德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，看到何雨柱進來，放下手裡的筆，臉上露出了笑容：“柱子，來了？坐。”
何雨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笑著說道：“李哥，你找我有甚麼事？”
李懷德笑了笑，說道：“柱子，這次過來找你，是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您說。”何雨柱端起王秘書倒過來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李懷德看著他，語氣帶著幾分鄭重：“柱子，你也知道，咱們廠馬上就要放假了。”
“這工人福利，可是一個大事兒。”
“每年這個時候，工人們都盼著能分點東西，改善改善伙食。”
“你看，能不能再弄點豬肉過來？”
何雨柱心裡一動，他就知道，李懷德找他準沒好事兒，十有八九就是為了這事兒。
不過，他也沒拒絕，只是笑了笑，說道：“李哥，這事我還得去問問，不一定有，得問了才知道。”
李懷德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：“柱子，那你就去問問。”
“要是有的話，我全都要，要給工人發福利。”
“今年廠裡效益不錯，可不能虧待了工人們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，“李哥，你就放心吧，只要有，我肯定全部弄到咱們廠來。”
李懷德滿意地笑了笑，話鋒一轉，又說道：“柱子，經過上一次咱們廠擴建，到現在已經兩年了。”
“廠裡的生產以及各方面都已經穩定下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何雨柱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深意：“王書記應該會在明年退休，所以這廠長的位置，就該換人了。”
“我這屁股下面的位置，也要動一動了。”
“到時候，這食堂主任的位置，一定是你的。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笑：“李哥，你也知道，我對主任這個事兒，沒那麼感興趣。”
“我做個副主任其實挺好的，輕鬆自在。您要不安排其他人做主任？”
“哎，怎麼能這麼說。”李懷德擺了擺手，語氣帶著幾分不滿。
“柱子，你幫了我大忙。”
“要不是上面臨時有安排，你早就是食堂主任了，我也早成了副廠長了，哪會等到現在。”
他看著何雨柱，語氣誠懇：“這事就這麼說定了，你就不要推辭了。”
“你的功勞，我可都看在眼裡。”
何雨柱看著李懷德那副不容拒絕的樣子，心裡明白，這位置，他是推不掉了。
李懷德現在正是用人之際，他這個食堂副主任，是李懷德的心腹，自然要往上提一提。
“那行吧，李哥，那我就聽你的安排。”何雨柱笑了笑。
“您看還有甚麼事兒？要是沒別的事兒，那我就先離開了。”
李懷德笑了笑，似乎想起了甚麼，又說道：“對了，柱子，我聽說你們廚子會做食補，你會不會做呀？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，看著李懷德，有些疑惑：“李哥，您這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