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東旭從地上爬起來,看著站在一旁,臉上還帶著淚痕的棒梗,心裡的怒火瞬間湧了上來。
他轉身衝進屋裡,從門後抄起一根雞毛撣子,朝著棒梗就打了過去。
“我打死你這個小畜生!”賈東旭紅著眼睛,手裡的雞毛撣子揮舞得虎虎生風。
“老子送你去上學,是讓你學偷東西的嗎?”
“啊?你怎麼這麼不爭氣!”
雞毛撣子落在身上,疼得棒梗齜牙咧嘴。他一邊哭,一邊求饒:“爹,我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你別打了!”
可賈東旭此刻正在氣頭上,哪裡聽得進去?雞毛撣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棒梗的身上,打得他哭爹喊娘。
秦淮茹站在一旁,看著兒子被打得滿地打滾,心裡疼得像刀割一樣。但她知道,這次棒梗是真的錯了。
如果不給他一個教訓,以後說不定會闖出更大的禍。
所以她咬著牙,沒有上前阻攔。
棒梗被打得實在受不了了,他猛地抬起頭,紅著眼睛,對著賈東旭吼道:“你打我幹甚麼!還不是因為你沒本事!”
“要是你能掙大錢,讓我天天吃飽飯,我還用得著去偷東西嗎?”
“你自己沒本事,就別生這麼多孩子!”
“一個個都是拖油瓶,把這個家都拖垮了!”
“要是家裡只有我一個,我早就天天吃肉了!都是你的錯!”
“你說甚麼?”賈東旭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,手裡的雞毛撣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著棒梗,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,還有深深的失望。
他沒想到,自己的兒子,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棒梗看著他的樣子,心裡的委屈和憤怒一下子湧了上來,繼續吼道:“我說的都是實話!你看看你,一個月就那點工資,連一家人的飯都吃不飽!”
“還有奶奶,生了個野種回來,又多了一張嘴!”
“這個家,遲早要散了!”
賈東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他手裡的雞毛撣子猛地揮了下去,這一下,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重。
“啊!”棒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,看起來狼狽極了。
他趴在地上,心裡卻充滿了恨意。
他恨何雨柱,恨他打了自己,還要逼家裡拿錢。
他恨賈東旭,恨他沒本事,還打自己。
他恨秦淮茹,恨她不能給自己吃飽飯。
他恨易中海,恨他不肯再幫賈家。
他在心裡暗暗發誓:等著吧!等我長大了,我一定要報復你們所有人!
我要讓你們都跪在我面前,讓你們都被我踩在腳下。
賈東旭打累了,扔掉手裡的雞毛撣子,氣喘吁吁地指著棒梗,聲音嘶啞地說道:“從今天開始,你給我待在家裡,哪兒也不許去!”
“學,你也別上了!省得浪費錢!”
棒梗趴在地上,咬著牙說道:“不上就不上!誰稀罕!”
他早就不想上學了。
這幾天在學校裡,他受盡了同學們的嘲笑。
不知道是誰把賈張氏生了個野種的事情傳到了學校,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那些比他大的孩子,見到他就起鬨:“棒梗,你奶奶給你生了個野種二叔,以後你上初中了,你二叔就上小學了,到時候你可得罩著他啊!哈哈哈……”
還有人當著他的面,陰陽怪氣地說:“棒梗,你那個二叔是野種,那你呢?你是不是也是野種啊?你媽會不會也跟別人……”
這話像一把刀子,狠狠扎進了棒梗的心裡。
他當時就紅了眼,跟那個人吵了起來。
可他年紀小,打不過人家。
放學的時候,被一群人堵在了衚衕口,狠狠揍了一頓。
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,本想從家裡得到一點安慰,可迎接他的,只有飢餓和爭吵。
學校裡的嘲笑,家裡的壓抑,讓他早就對上學失去了興趣。
賈東旭這話,正好合了他的心意。
秦淮茹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裡一陣酸楚。
她走到賈東旭身邊,小聲勸道:“東旭,還是讓棒梗去上學吧。”
“他都讀到三年級了,現在輟學,以前的功夫不都白費了嗎?”
“白費就白費!”賈東旭不耐煩地說道?
“讀了三年書,讀成了一個小偷!”
“這樣的學,不上也罷!”
“還不如省下錢來買棒子麵,讓家裡人多吃一口飯!”
“這事就這麼定了,不許再提!”
秦淮茹還想再說甚麼,可看著賈東旭那鐵青的臉色,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棒梗趴在地上,看著眼前這對爭吵不休的父母,看著這個破敗不堪的家,心裡的恨意,越來越濃了。
秦淮茹心裡明鏡似的,賈東旭這會兒正火冒三丈,根本勸不住。
她連忙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棒梗,聲音裡滿是急切:“棒梗,快讓媽看看,身上哪兒疼?媽給你擦點藥。”
誰知棒梗猛地抬起頭,臉色陰沉得嚇人,衝著她嘶吼:“你給我滾!我才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!”
“你心裡就只有那幾個小賠錢貨,早就把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!”
“我不要你們的關心,不要你們的施捨!”
“我恨你,恨賈東旭,更恨賈張氏,我恨所有人!”
他胸口劇烈起伏,眼眶通紅,聲音都帶著哭腔:“我就是想吃口飽飯,怎麼就這麼難?”
“你們既然給不了我吃飽飯的日子,為甚麼要把我生下來受苦?”
“家裡條件明明這麼差,為甚麼還要生那麼多孩子?”
這番歇斯底里的話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扎進秦淮茹的心裡,疼得她渾身發抖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院子裡的鄰居們圍在一旁,竊竊私語。
“唉,都是這年月鬧的,家家都吃不飽,賈家偏偏生這麼多孩子,日子能不難嗎?”
“誰說不是呢?明知道日子難熬,何苦生這麼多?真跟棒梗說的那樣,少生幾個,孩子們好歹能混個半飽,也不至於餓肚子受這份罪。”
“現在倒好,一家子連飯都吃不飽,成天雞飛狗跳的,這日子哪有個頭啊。”
“行了行了,都別議論了,別讓賈張氏聽見,她那撒潑打滾的性子,誰惹得起?”
眾人一聽這話,紛紛噤聲,各回各家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棒梗還趴在地上,秦淮茹站在一旁,手足無措。
她望著兒子倔強的背影,心裡一遍遍問自己:好好的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?以前那個乖巧聽話的棒梗,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