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剛踏出病房門，廊下的消毒水味混著冬日的冷風撲面而來。
他緊了緊身上的棉襖，正琢磨著去食堂給於莉打碗熱粥，冷不丁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熟稔的招呼。
“哎，柱子！你咋也在醫院？”
何雨柱腳步一頓，回頭望去，只見楊瑞華領著院裡的王二妮、張大媽幾個人，正站在走廊拐角處，看樣子是剛從外面趕來。
他眉梢一挑，笑著迎了上去：“楊嬸，王大媽，你們這是……”
“嗨，別提了！”楊瑞華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，將他拽到僻靜的牆角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驚訝。
“你還不知道吧？賈張氏那老婆子，今兒個出大事了！”
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她能出甚麼事？難不成又撒潑打滾訛人了？”
“比那離譜多了！”楊瑞華往四周瞥了瞥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中午我出來上廁所，就瞅見她蹲在大院門口，捂著肚子哎喲哎喲直叫喚，沒等我喊人，她‘撲通’一聲就栽地上了，身下那血啊，淌了一地！”
“我們幾個鄰居七手八腳把她抬起來，送醫院的路上，她還嘴硬說自己就是吃壞了肚子，結果你猜怎麼著？”
何雨柱挑了挑眉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醫生一檢查，直接就說了——早產！虧得送來得及時，再晚一點，大人孩子都得撂這兒！”
楊瑞華一拍大腿，語氣裡滿是匪夷所思，“你說邪門不邪門？賈張氏都快五十的人了，擱平常人家，早就是抱孫子，享天倫之樂的歲數了。”
“她倒好，還能揣個娃在肚子裡！ ”
“早產？”何雨柱這下是真的驚著了，眼睛都瞪大了幾分，“她那個年紀，怎麼可能懷孕？我沒聽錯吧？”
“誰能想到啊！”楊瑞華嘆了口氣，臉上滿是看熱鬧的唏噓。
“自打她去年從大西北迴來，肚子就一天比一天鼓，院裡人都私下嘀咕，她不會是懷孕了吧。”
“她自己也天天拍著肚子嚷嚷，說就是油水足了，胖的！”
“我們瞅著她那鬆鬆垮垮的皮肉，也沒往懷孕那茬上想，誰知道啊……這老東西，竟然是揣了個崽！”
何雨柱忍不住低笑一聲，搖了搖頭：“這事兒可真是聞所未聞。”
“她一個去大西北勞改的，孤家寡人的，怎麼就能懷上孩子？”
這話一問出口，楊瑞華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曖昧。
她湊近何雨柱耳邊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：“柱子啊，這話咱也就私下說說，你可別往外傳。”
“依我看吶，準是她在大西北餓瘋了！”
“那地方啥光景？樹皮都能讓人扒了啃，她一個老婆子，手無縛雞之力，不拿身子換口吃的，能活著回來？怕是早就在那邊餵了野狼了！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，這個說法倒是合情合理。
賈張氏那德性，為了一口吃的，甚麼不要臉的事兒幹不出來。
他嗤笑一聲，語氣裡滿是不屑：“就算是換糧食，怕也是找了個沒人要的老光棍吧？不然誰能看得上她這把年紀的？”
“那可不！”楊瑞華深以為然，又嘆了口氣，“說起來也是造孽，不過這都是她自找的！”
何雨柱環顧四周，沒瞧見賈家其他人的身影，不由得皺起眉頭：“這麼大的事兒，怎麼就你們幾個鄰居跑前跑後？秦淮茹呢？賈東旭死哪兒去了？”
“嗨，別提他們了！”楊瑞華撇了撇嘴，語氣裡滿是鄙夷。
“我們早就打發人去通知賈東旭了，那小子估計正往這兒趕呢。”
“秦淮茹？她倒是想來，可家裡還有三個小的要拉扯，棒梗帶著倆妹妹，一個個跟餓狼似的。”
“離了她，怕是能把房頂給掀了！她哪兒走得開？”
何雨柱聞言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：“楊嬸，這下咱們院裡可有好戲看了！”
“老賈家本來就一堆爛攤子，這下倒好，又添個小的，往後的日子，有他們哭的！”
“誰說不是呢！”楊瑞華跟著笑了起來，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。
“咱們這把年紀，都等著抱孫子享清福了，誰能想到賈張氏這老梆子，還能老樹開花，再生一個！”
“這下好了，賈家攏共七個孩子，都張嘴等著吃飯，我倒要看看，他們家那點口糧，夠不夠分！”
“管他們呢！”何雨柱擺了擺手，語氣裡滿是事不關己的淡漠。
“他們家的日子是好是壞，跟咱們有甚麼干係？”
“只要別三天兩頭來扒著我家的門，端著大海碗來要吃的就行！”
楊瑞華連連點頭，深有同感：“你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！柱子啊，你是不知道，我們家那日子，也好過不到哪兒去！”
“一家六口人，就靠著我家老頭子那點死工資過活，糧食都是按人頭定量的，多一口都沒有！”
“每頓吃飯，那都是掐著指頭算，生怕哪個孩子多吃了一口，剩下的人就得餓肚子！”
何雨柱嘴角抽了抽，心裡暗自腹誹。
這話聽著耳熟，之前他就跟閆埠貴那鐵公雞說過類似的話，讓他別這麼摳，這麼算計，現在看來，是一點用都沒有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這都是別人家的事，跟自己有甚麼關係？他犯不著鹹吃蘿蔔淡操心，便懶得再多說甚麼。
楊瑞華嘮嘮叨叨說了半天，這才想起甚麼似的，上下打量著何雨柱，疑惑地問道：“對了柱子，你不是在軋鋼廠上班嗎？”
“這個點怎麼沒在廠裡？怎麼也跑到醫院來了？”
何雨柱臉上的笑容柔和了幾分，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：“嗨，這不是家裡有喜事嘛！”
“莉莉中午在廠裡突然發動了，我趕緊跟領導請了假，把她送過來了。”
“哎喲！”楊瑞華眼睛一亮，嗓門都拔高了幾分，引得旁邊路過的護士都側目看了過來，她連忙壓低聲音，急切地問道。
“那莉莉怎麼樣了？生了沒？是男孩，還是女孩？”
“生了，剛生完沒多久。”何雨柱眉眼含笑，語氣裡滿是為人父的溫柔。
“是個閨女，這會兒正躺在病房裡歇著呢，乖得很。”
“哎喲，恭喜恭喜啊！”楊瑞華連忙拉住何雨柱的手，喜笑顏開地說道。
“柱子，你可算是當爹了！”
“丫頭好啊，丫頭是貼心小棉襖，長大了知道疼爹！不像小子，長大了就野了心！”
何雨柱笑著應了幾聲，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說道：“楊嬸，我就不跟你們多說了，我得去給莉莉打飯了。”
“她剛生完孩子，身子虛，得吃點熱乎的。”
“快去快去！”楊瑞華連忙鬆開手，滿臉堆笑地說道，“你快去吧，別讓莉莉等急了！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，轉身就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