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揣著一肚子的悶氣,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賈家。
門虛掩著,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,生怕驚動了屋裡的人。
秦淮茹怕棒梗餓著,又做了一些窩窩頭。
“回來了?快趁熱吃。”秦淮茹抬眼看到兒子,聲音壓得極低。
棒梗悶不吭聲地坐下,端起碗就往嘴裡扒拉,稀粥混著窩頭,囫圇吞棗般嚥進肚子裡。
一想到中午被賈張氏搶去的那份午飯,他心裡的火氣就直往上冒。
怒氣像野草般在心底瘋長,棒梗吃完飯,沒跟秦淮茹多說一句話,轉身就跑回了學校,臨走前,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晦暗的光。
而另一邊,賈張氏從外面溜達回來,腳步虛浮地踏進倒座房。
剛一推門,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就直衝鼻腔,她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,抬手揉了揉鼻子。
往屋裡一瞧,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目瞪口呆。
只見炕上的被褥被撕扯得七零八落,棉絮露了出來,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原本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被扔得到處都是,桌子上的碗摔了一地,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。
更讓她氣得渾身發抖的是,那床她平日裡視若珍寶的舊棉被上,赫然印著幾攤溼漉漉的痕跡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“哪個天殺的畜生!竟敢把我的房間糟蹋成這樣!”
賈張氏的怒吼聲如同平地驚雷,瞬間劃破了四合院的寧靜。
尖銳的嗓音穿透了薄薄的院牆,前院的住戶們紛紛被驚動了。
住在前院的楊瑞華動作最快,快步跑到倒座房門口,探頭往裡一看,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老嫂子,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啊?誰這麼缺德,把你屋子弄成這樣?”
賈張氏氣得渾身打顫,胸口劇烈起伏著,指著屋裡的一片狼藉,聲音都在發抖:“我怎麼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!”
“不行,我要去報警!一定要把這個小畜生找出來,讓他賠我損失!”
她說著,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衝。楊瑞華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了她,勸道:“老嫂子,你先冷靜冷靜!”
“你仔細想想,這些天你也沒得罪甚麼人,誰會平白無故地來禍害你家啊?”
楊瑞華說著,蹲下身,指了指地上的幾個淺淺的腳印:“你看這腳印,不大不小的,多半是半大的孩子踩出來的。”
“再說了,中午的時候,我親眼看見棒梗進了你這倒座房,逗留了好一陣子才走。”
“除了他,也沒人會幹出往被子上撒尿這種缺德事了。”
這話如同醍醐灌頂,賈張氏瞬間愣住了。
她眼珠子一轉,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,瞬間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。
肯定是棒梗那個小畜生!怨恨她中午吃了他的午飯,這才故意跑來搗亂,報復她!
想到這裡,賈張氏的火氣更盛了,她甩開楊瑞華的手,怒氣衝衝地朝著中院的賈家正房走去。
前院的住戶們圍在一旁,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“聽三大媽這麼一說,還真是棒梗那孩子乾的?”
“這孩子怎麼這麼皮啊?竟然敢這麼折騰他奶奶的屋子。”
“嗨,你們是不知道,中午賈張氏把棒梗娘倆的午飯都搶去吃了,棒梗心裡肯定憋著氣呢,這是故意報復呢!”
“怪不得……賈張氏平日裡對棒梗娘倆也確實苛刻了點。”
楊瑞華站在一旁,聽著眾人的議論,也忍不住點了點頭,低聲道:“多半是這麼回事。”
此時的賈家正房裡,秦淮茹正哄著小兒子睡覺。
門“砰”的一聲被踹開,賈張氏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,滿臉的猙獰。
不等秦淮茹反應過來,賈張氏揚手就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。
“啪!”
秦淮茹被打得偏過頭去,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,火辣辣地疼。
她怔怔地看著賈張氏,眼裡滿是錯愕和委屈:“媽,你……你怎麼好端端的又打我?我哪裡做錯了?”
“做錯了?你還好意思問!”賈張氏指著秦淮茹的鼻子,破口大罵,唾沫星子濺了她一臉。
“你生的那個小畜生,他把我的屋子糟蹋成甚麼樣子了!”
秦淮茹被罵得一頭霧水,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。
她揉著生疼的臉頰,皺著眉問道:“媽,到底出甚麼事了?你說清楚啊,棒梗他怎麼了?”
“還敢問?”賈張氏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,力道比剛才更重。
“你這個喪門星!生了個小畜生敗壞門風!”
“你自己去倒座房看看!被褥扔了一地,還在上面撒了尿!整個屋子亂得跟豬窩一樣!”
“甚麼?”秦淮茹臉色煞白,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她連忙將熟睡的小兒子輕輕放在炕上,蓋上薄被,然後快步跟著賈張氏往倒座房走去。
一踏進倒座房,那股刺鼻的尿騷味和凌亂不堪的景象,讓秦淮茹瞬間愣住了。
她看著地上散落的被褥和碎瓷片,又看了看那床被弄髒的棉被,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“媽,你怎麼就確定是棒梗乾的?”秦淮茹定了定神,輕聲道,。
棒梗他雖然調皮,但他是個好孩子,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。”
“閉嘴!你還敢替他開脫!”賈張氏厲聲喝道,指著地上的腳印。
“楊瑞華都看見了!中午只有他一個人進過我這屋子!”
“這些日子我沒得罪任何人,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麼害我?”
“還不是因為中午我吃了他的午飯,這小畜生懷恨在心,故意跑來報復我!”
“就因為外人的一句話,你就這麼篤定是棒梗乾的?”秦淮茹心裡有些不舒服,低聲辯解道。
“等下午棒梗放學回來了,我好好問問他。”
“要是真的是他做的,我一定好好教訓他,給你賠不是。”
賈張氏冷哼一聲,雙手叉腰,惡狠狠地說道:“哼!今晚就讓他滾回這破屋子睡!”
“我去睡他的房間!等東旭回來了,我一定要把這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,讓他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無法無天的小畜生!”
她說著,目光銳利地掃向秦淮茹,眼神裡充滿了懷疑:“說起來,這事該不會是你在背後指使的吧?”
“中午你也沒吃飯,是不是你心裡記恨我,挑唆著棒梗來報復我的?”
秦淮茹聞言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連連擺手,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:“媽,你可別亂說!”
“我絕對沒有做過這種事!”
“我怎麼會挑唆棒梗做這種混賬事啊!”
賈張氏眯著眼睛,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番,見她不像是說謊的樣子。
這才冷哼一聲,撂下一句“最好是這樣”,便轉身揚長而去。
若是讓她知道秦淮茹在背後搞鬼,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