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易中海和賈東旭下班回來了。
昨天夜裡，兩人摸黑去了趟黑市，本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思，沒想到竟撞上了好運——碰到何雨柱偷偷放出來的低價玉米麵。
那價格比糧店裡便宜了足足兩成，兩人眼睛都亮了，當即咬咬牙，每人搶了五斤。
十斤棒子麵沉甸甸地揣在懷裡，像是揣著十塊定心丸，至少能讓賈家那幾張嗷嗷待哺的嘴，安穩地撐上幾天了。
剛進賈家的門，一股淡淡的玉米麵粥香就飄了過來。
秦淮茹早就把晚飯拾掇好了，八仙桌上擺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，裡面盛著熬得稀溜溜的棒子麵粥。
旁邊配著一小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，還有一盤炒得發黃的大白菜，菜葉上泛著幾點油星，看著就沒甚麼胃口。
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，秦淮茹拿起勺子，給每人都舀了半碗粥。
棒梗餓壞了，端起碗呼嚕呼嚕幾口就見了底，他抹了抹嘴，眼巴巴地看著秦淮茹：“媽，我還沒吃飽，再給我盛半碗唄？”
秦淮茹的臉立刻沉了下來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：“家裡就這點糧食了，一頓就這些量，餓了就去缸裡舀瓢水喝，灌個水飽就不餓了！”
棒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卻一句話都不敢反駁。
他心裡清楚，賈東旭下手狠，要是敢犟嘴，少不了一頓好揍。
他只能悻悻地低下頭，手指摳著桌角，滿心的委屈和不甘。
見氣氛有些僵，秦淮茹連忙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，轉向易中海，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：“乾爹，您也瞧見了，咱們家現在是人多炕小，擠得跟馬蜂窩似的。“
“尤其是平安，晚上總睡不踏實，翻來覆去地哭，這麼小的孩子，哪經得起這麼折騰啊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眼眶微微泛紅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：“這日子，真不知道甚麼時候是個頭。”
易中海放下粥碗，皺著眉頭沉吟片刻，顯然是被說動了。
他沉吟道：“淮茹啊，這事兒確實是個難題。”
“要不這樣吧，讓棒梗回這邊跟我擠擠，我把平安接過去住。”
“我那屋的炕大，爺孫倆睡，寬敞。”
這話一出，秦淮茹和賈張氏都愣住了，都沒想到易中海這麼說。
開甚麼玩笑？把易平安送到易中海那兒去，那他們還怎麼拿捏這個老絕戶。
秦淮茹連忙擺手，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體貼：“乾爹，這可使不得！”
“平安還小，晚上老起夜，又是餵奶又是換尿布的，一晚上得折騰兩三回。”
“您白天在軋鋼廠擺弄機器，那都是精細活兒，要是晚上睡不好，白天上班走神，多危險啊！我們可不能讓您冒這個險。”
易中海點了點頭，覺得她說得有道理：“你考慮得倒是周全。那你有甚麼想法？”
秦淮茹等的就是這句話，她連忙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滿是算計：“乾爹，我瞅著後院那三間後罩房，不是一直空著嗎？”
“您看您能不能出面，跟何家說說，把房子租給我們。”
“這樣一來，我們一家子能住得寬敞些，何家也能得點租金，總比讓房子空著落灰強，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？”
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，瞬間就明白了——合著這娘倆繞了這麼大一圈，打的是這個主意啊！
他心裡冷笑，臉上卻不動聲色，反而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：“這個法子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，那三間房可不是小數目，一個月的租金，少說也得兩三塊錢。”
“東旭現在工資漲了，三級鉗工的待遇不錯，擠擠應該能拿得出這筆錢。”
“行，吃完飯我就去何家一趟。”
秦淮茹一聽這話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，卻連忙擺手：“乾爹，您是不知道，東旭那點工資，全買了棒子麵了，家裡還寅吃卯糧呢，哪裡還有閒錢交房租啊！”
“您看這房租錢，能不能先由您墊上？”
“等東旭考上四級鉗工，工資漲了，我們立馬就把錢還給您，您看行嗎？”
話音落下，賈家屋裡的幾個人都齊刷刷地看向易中海，眼神裡滿是期待，就差把“算計”兩個字寫在臉上了。
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這娘倆，就是想白嫖他的錢！
不過兩三塊錢而已，對他來說不算甚麼。
他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——現在先順著她們，等平安長大了，他就把孩子接到身邊，單獨過日子。
到時候白天把平安帶到軋鋼廠，晚上爺孫倆一起回家，再也不用被賈家這一家子吸血鬼纏著了。
想到這兒，易中海點了點頭，故作大方地說道：“行！我也不能看著平安那孩子受罪。”
“就這麼定了，吃完飯我就去找何大清。”
見易中海答應得這麼痛快，秦淮茹和賈張氏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得意的光芒。
吃完飯，易中海放下碗筷，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。
賈張氏得意地拍了拍大腿，眉飛色舞地說道：“我就說吧！只要把平安搬出來，那老絕戶就沒有不答應的份兒！”
“他現在把養老看得比命都重，這就是咱們拿捏他的命門！”
“這輩子，我吃定他了！”
秦淮茹也笑得合不攏嘴，心裡卻打著另一副算盤。
她原本以為易中海會像上次一樣，直接摔門而去，到時候她就能借著勸和的由頭，去易中海屋裡溫存一番，順便再弄點私房錢。
沒想到這老東西這麼爽快，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。
“還是媽您厲害，乾爹一聽就答應了。”秦淮茹拍著馬屁，語氣裡滿是敬佩。
賈張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一臉的倨傲：“學著點吧！我這一身的本事，沒有半輩子，你學不透！”
“學會了，保你這輩子不吃虧！”
賈東旭坐在一旁，悶頭抽著煙，對婆媳倆的算計充耳不聞。
只要是對賈家有利的事，他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另一邊，易中海出了賈家的門，徑直往何家走去。
他知道這個點，何大清肯定在前院東跨院裡吃飯。
果然，剛穿過垂花門，就看到東跨院的門虛掩著。
易中海走上前，輕輕敲了敲門：“咚咚咚。”
院子裡，何家一家人剛吃完飯，正圍坐在涼亭下聊天。
何雨柱眼尖，早就用精神力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，心裡暗暗嘀咕：這易中海老小子，跑我家來幹甚麼？最近咱們兩家可沒甚麼交集啊！
何雨田蹦蹦跳跳地跑到門邊，一把拉開了門。
易中海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，對著何雨田客氣地說道：“小田啊，你爹在家嗎？”
何雨田點了點頭，側身讓開了路：“我爹在院裡呢，你進來吧。”
易中海抬腳走進院子，何家一家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，眼神裡滿是驚訝。
顯然，誰都沒想到他會突然登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