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到水池邊,放下盆,正準備開啟水龍頭,就見許大茂牽著一個陌生女人的手,從後院走了出來。
兩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,說說笑笑的,看樣子心情不錯。
秦淮茹的目光瞬間就黏在了兩人身上,心裡暗暗嘀咕:這許大茂,剛結婚就帶著新媳婦出來顯擺,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娶了媳婦似的。
許大茂也看到了她,臉上露出一抹客套的笑容,開口打招呼:“賈家嫂子,洗衣服呢?”
秦淮茹心裡頓時不痛快起來——以前沒外人的時候,許大茂都一口一個“秦姐”地叫著,親熱得很,現在娶了媳婦,就改口叫“賈家嫂子”,這不明擺著跟她劃清界限嗎?
許大茂沒注意到她的臉色變化,轉頭對著身邊的女人介紹道:“媳婦,這位是賈家嫂子,叫秦淮茹,是賈東旭的媳婦。以後你見了,也叫賈家嫂子就行。”
那女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,聞言對著秦淮茹禮貌地點了點頭,柔聲喊了一句:“賈家嫂子。”
秦淮茹連忙收斂心神,臉上擠出一抹笑容,點了點頭算是回應,。
即看向許大茂,笑著問道:“大茂,你們兩口子這是要去哪兒啊?昨天才剛辦了喜事,今天就出門了?”
“嗨,這不是明天就要上班了嘛。”許大茂笑著說道。
“今天是最後一天假期,帶著我媳婦回門,去看看我老丈人和丈母孃。”
秦淮茹一聽,立刻抓住了機會,臉上露出幾分羨慕又帶著幾分委屈的神情,語氣哀怨地說道:“大茂啊,你結婚這麼大的喜事,怎麼也沒給我們通個氣?”
“我本來還想著去恭喜恭喜你,沾沾喜氣,可又怕唐突了,不好意思登門。”
許大茂聞言,心裡冷笑一聲,面上卻不動聲色,笑著擺手:“賈家嫂子,這你可就別怪我了。”
“現在院裡不比從前,我也沒請幾個人,就請了院裡的幾位管事大爺。”
“再說了,現在上頭也不提倡大操大辦,我這也是響應號召,沒辦法的事。”
“要是擱在以前,我肯定請全院的人都來熱鬧熱鬧!”
秦淮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李梅身上,眼神裡滿是“羨慕”,語氣越發哀怨:“李梅妹子可真是好福氣啊,能嫁給大茂你這麼能幹的人。”
“哪像我,命苦啊,家裡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,就連棒子麵都吃不起了……”
說著,她偷偷用手背抹了抹眼角,餘光卻一直緊緊盯著許大茂和李梅的反應,心裡盤算著:先在李梅面前賣賣慘,為以後開口要糧食鋪鋪路。
許大茂的嘴角抽了抽,心裡暗罵:好你個秦淮茹,真是狗改不了吃屎!當著我媳婦的面哭窮,這是想打我的主意?
真當我是易中海那個冤大頭,任由你們賈家吸血?
以前給你好處,那是咱倆的交易,現在還想裝可憐博同情,門兒都沒有!
他心裡冷笑連連,臉上卻露出了十分“真誠”的笑容:“賈家嫂子,你可別這麼說。”
“東旭哥可是軋鋼廠的三級鉗工,一個月的工資可比我高多了,你嫁給他,你們倆人天生絕配。”
“我一個月才三十多塊錢,跟東旭哥比起來,差遠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接著說道:“再說了,東旭哥每天都能按時回家,一家人熱熱鬧鬧的。”
“我這份工作,天天往鄉下跑,四五天都回不了一趟家。”
“你看看你們賈家,多熱鬧啊,四個小子,人丁興旺,再加上你婆婆回來了,這日子過得,紅紅火火的。”
“哪像我們家,就我和我媳婦兩個人,冷冷清清的,羨慕都羨慕不來你們家的熱鬧呢!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帶著幾分“善意”的提醒:“賈家嫂子,以後可千萬別再說這種喪氣話了。”
“萬一要是被你婆婆或者東旭哥聽到了,那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到時候你就算渾身是嘴,也說不清楚了!”
秦淮茹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,心裡氣得直髮抖。
她萬萬沒想到,許大茂竟然會這麼不給面子,一番話堵得她啞口無言,不僅沒撈到半點好處,反而被噎得夠嗆。
看著秦淮茹吃癟的模樣,許大茂心裡別提多痛快了。
他牽起李梅的手,笑著說道:“賈家嫂子,我們就不跟你多聊了,還得趕著去回門呢,先走了啊。”
說完,兩人頭也不回地朝著中院的大門走去。
秦淮茹看著他們的背影,氣得狠狠跺了跺腳,手裡的洗衣皂都差點被捏碎。
“哼,扮可憐這招,看來是不管用了。”一個刻薄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。
秦淮茹回頭一看,只見賈張氏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門口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我還以為你多有本事,能從許大茂那兒摳出點油水來,沒想到還是這麼沒用。”賈張氏上下打量著她,撇了撇嘴。
“你看看你這張臉,生完孩子之後,皺紋都爬出來了,一點都不頂用了。”
秦淮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心裡一陣委屈,忍不住反駁道:“媽,您胡說甚麼呢!”
“我這年紀,長點皺紋不是很正常嗎?”
“再說了,我也就是跟他們客套幾句,哪裡有你說的那樣。”
賈張氏冷笑一聲,雙手抱胸,語氣不屑:“行了,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。”
“我不管你用甚麼法子,是哭是鬧還是裝可憐,只要能把糧食弄回來,讓咱們一家子吃飽飯就行。”
“記住了,只要別做那些給賈東旭戴綠帽子的醜事,其他的,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她頓了頓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這年頭,沒甚麼比吃飽肚子更重要的事。”
東廂房裡,李翠蓮將院裡婆媳倆的算計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對著地面狠狠啐了一口,暗罵道:“呸!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,賈張氏和秦淮茹這對婆媳,簡直是院裡的敗類!”
她心裡暗忖:易中海要是你知道這婆媳的心思,心裡會不會後悔?後悔答應老賈的託付?後悔收賈東旭為徒?更後悔掏心掏肺接濟賈家呢?
還好自己和他離得早,沒被這一家子吸得乾乾淨淨。
身旁的張平安扯了扯她的衣角:“媽,你發甚麼呆呢?”
李翠蓮回過神,摸了摸兒子的頭,笑著搖頭:“沒事,媽就是在想事兒。”
看著虎頭虎腦的兒子,她心裡一片柔軟,只覺得如今的日子才是真的有盼頭。
雖說張建軍掙錢沒易中海多,但一家三口和和美美,遠比從前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