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外的風帶著秋夜的涼意,秦淮茹一眼就望見了牆角那團小小的身影。
棒梗依舊蹲在那裡,後背挺得筆直,像棵倔強的小樹苗,只是肩膀偶爾會不自覺地聳一下。
“棒梗,跟媽回家。”秦淮茹放緩了語氣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這些日子家裡的事壓得她喘不過氣,對孩子們也少了些往日的耐心。
棒梗頭也不回,悶聲道:“不回。”
“你這孩子,外面多冷啊,夜裡還有露水。”秦淮茹走到他身邊,想伸手拉他,卻被棒梗猛地躲開。
她嘆了口氣,放柔了聲音哄道:“媽知道你心裡委屈,是爸媽忽略你了。”
“這樣,媽答應你,過兩天就去割點肉,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,就你一個人多吃兩塊,行不行?”
肉的誘惑對半大的孩子來說實在太大了。
棒梗的耳朵動了動,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他猶豫了片刻,終於緩緩抬起頭,眼眶還是紅的,卻小聲嘟囔:“說話算話?”
“媽甚麼時候騙過你?”秦淮茹伸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,“走,跟媽回家,別讓你爸擔心。”
棒梗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,跟著秦淮茹回了家。
一進門,就對上賈東旭陰沉的臉。
“還知道回來?翅膀硬了是吧,敢往外跑了?”賈東旭的聲音帶著火氣,手裡的菸捲狠狠在桌角磕了磕。
棒梗梗著脖子,沒吭聲。
他心裡門兒清,這個便宜爹自從有了三個小弟弟,眼裡就再也沒他這個大兒子了。
罵兩句就罵兩句,反正也少不了一塊肉。
一想到過兩天就能吃到香噴噴的紅燒肉,他心裡的委屈就散了大半,甚至偷偷抿著嘴笑了笑。
秦淮茹見狀,連忙打圓場:“行了東旭,孩子還小,別罵了,趕緊讓他洗洗睡吧。”
賈東旭哼了一聲,轉過頭去不再理會,棒梗也樂得清靜,自顧自地去洗漱了。
次日天剛矇矇亮,秦淮茹就醒了。
窗外的天泛著魚肚白,院裡已經有了零星的動靜。
她轉頭一看,身邊的小當和槐花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她,兩個小姑娘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,安安靜靜地沒出聲。
而另一邊的土炕上,易平安、賈睿、賈謙三兄弟睡得正香,小臉紅撲撲的,嘴角還掛著口水。
“小當,槐花,你們倆在家乖乖玩。”秦淮茹壓低聲音叮囑道。
“要是弟弟們醒了,你們就在床邊陪著他們,別讓他們哭。”
“媽出去上個廁所,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媽,你去吧,我帶著槐花玩。”小當懂事地說道,還拍了拍胸脯。
槐花也跟著點了點頭,小手緊緊拉著姐姐的衣角。
秦淮茹摸了摸兩個女兒柔軟的頭髮,心裡一陣酸楚,又帶著點愧疚。
她悄悄起身,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門。
院兒裡靜悄悄的,陳慧娟和李翠蓮家的門都還關著,想來還沒起。
秦淮茹左右看了看,心一橫,悄摸摸地朝著後院跑去。
她的心跳得飛快,腳步都有些發虛,直到來到許大茂家門前,才停下腳步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咚咚咚。”敲門聲急促又輕微。
屋裡的許大茂正睡得香,被敲門聲吵醒,頓時沒了好脾氣,扯著嗓子喊:“誰呀?這才幾點就敲門,不讓人睡個安穩覺了?”
他罵罵咧咧地從床上爬起來,慢吞吞地穿好衣服,猛地拉開了門。
門剛一開,秦淮茹就像一陣風似的鑽了進來,反手就把門死死關上,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
“大茂,孩子們都睡著了,估計沒多久就會醒,我們快點辦事,辦完我得趕緊回去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點急切,眼神裡滿是焦灼。
許大茂打了個哈欠,一臉戲謔地看著她:“秦姐,你怎麼這麼猴急?我這睡得正香呢,硬生生被你吵醒了。”
“你到底要不要?”秦淮茹有些不耐煩了,“不要我就回去了,要是孩子出點甚麼事,東旭可饒不了我。”
“要,怎麼不要。”許大茂笑了起來,一把摟住秦淮茹,將她猛地壓在了床上。
動作粗魯又急切,三下五除二就褪去了她的衣物,兩人迅速鑽進了被窩。
老舊的木床不堪重負,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,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。
秦淮茹一直心神不寧,時不時地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,催了許大茂好幾遍。
半個多小時後,在秦淮茹的不斷催促下,許大茂才終於停了下來。
秦淮茹顧不上喘息,立馬翻身下床,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,然後伸出手,直直地遞到許大茂面前。
許大茂見狀,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兩塊錢,笑著遞了過去。“拿著吧。”
秦淮茹看著手裡皺巴巴的兩塊錢,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:“大茂,這是不是有點少了?”
“少?”許大茂挑眉,語氣帶著點嘲諷,“你們家賈東旭一個月才掙多少錢?你這半小時就掙了兩塊,還不知足?”
秦淮茹抿了抿嘴,知道再糾纏下去也討不到好。
許大茂向來是個鐵公雞,能拿出兩塊錢已經算是難得。
她沒再多說,攥緊手裡的錢,拉開門就往外跑。
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己家,進門就反手關上了門,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和一絲難堪。
屋裡的小當和槐花看到她這副慌張的樣子,連忙跑了過來,仰著小臉問:“媽,你怎麼了?”
秦淮茹長舒一口氣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擺了擺手:“沒事兒,媽剛才沒走穩,差點崴了腳。”
她定了定神,又連忙問道:“弟弟們沒醒吧?”
“弟弟們還在睡覺呢。”小當乖巧地回答。
秦淮茹這才徹底放下心來,扶著牆慢慢走到炕邊,看著孩子們熟睡的臉龐,心裡五味雜陳。
“你們倆繼續玩吧,待會媽給你們做飯。”
小當和槐花點了點頭,在屋裡玩起了翻繩遊戲。
秦淮茹來到了炕邊,看了看炕上的三個孩子,都睡得特別的香甜。
久久不能平復的心,在此刻慢慢安靜了下來。
她心裡嘀咕著:“既然許大茂這條路能走,那還是可以抓住。”
“反正已經和他交易了無數次了,現在我又上了環,那就更沒有懷孕的風險了。”
“只要小心一點,不被東旭發現,那就能一直在許大茂這裡弄到錢。”
打定主意後,秦淮茹心裡好受了,之前因為斷糧而糟糕的心情,在這一刻也得到了一絲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