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這邊喜氣洋洋,隔壁賈家屋裡,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賈家的餐桌上,擺著的依舊是難以下嚥的窩窩頭,還有兩盤寡淡無味的炒青菜和炒土豆絲,盤子裡幾乎看不到一絲油星。
隨著孩子們漸漸長大,飯量也越來越大,家裡的糧食早就捉襟見肘,平日裡全靠著在黑市買高價糧,才能勉強填飽肚子。
“媽!你再給我弄點吃的!”棒梗狼吞虎嚥地吃完一個窩窩頭,又伸手去搶秦淮茹碗裡的,滿臉不耐煩地催促著,“就吃了一個,根本沒吃飽!”
秦淮茹臉上滿是為難,家裡的糧食都是按人頭算著吃的,哪裡還有多餘的,她看著兒子餓肚子的樣子,心裡又疼又無奈。
一旁的賈東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手裡的窩窩頭捏得死死的,一言不發。
而坐在桌邊的易中海,對此卻是漠不關心,自顧自地吃著飯,彷彿沒看到眼前的這一幕。
秦淮茹實在沒辦法,只好把自己碗裡僅剩的一點青菜全部撥到棒梗碗裡。
輕聲勸道:“棒梗,就這些了,你先吃著。”
“家裡糧食緊張,都得省著點,吃個半飽就行了。”
“半飽都不夠!”棒梗把筷子一摔,不滿地嚷嚷起來。
“咱們家都好些日子沒吃肉了,就不能買點肉吃嗎?”
“你每次都說等我爹發工資就買,我爹都發了多少次工資了,一次肉都沒買過!”
“你閉嘴!”賈東旭猛地一拍桌子,衝著棒梗大吼道。
“你都八歲了,能不能懂點事兒?”
“家裡這麼多弟弟妹妹,就我一個人掙錢養家,有窩窩頭吃就不錯了,還想著吃肉?”
棒梗梗著脖子,一點也不示弱,大聲反駁道:“爹,我想吃點肉,就這麼難嗎?”
“為啥傻柱家就能吃肉,咱們家就不能?”
“你們不都在軋鋼廠上班嗎?為啥他能買得起肉,你就買不起?”
這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導火索,瞬間引爆了賈東旭積壓已久的怒火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領,將他提了起來,怒吼道:“棒梗!我看你是欠揍!照你這麼說,是我沒本事了?”
“本來就是你沒本事!”棒梗掙扎著,嘴裡還不停嚷嚷,“幹嘛要生這麼多孩子?他們都是賠錢貨!”
“就剩我一個,給賈家留後就行了,為啥還要生他們?”
“你要是不生他們,咱們家不也能頓頓吃肉,哪會過成現在這樣,連窩窩頭都吃不飽!”
賈東旭徹底被激怒了,他一把將棒梗按在腿上,朝著他的屁股就狠狠扇了下去。
“啪!啪!啪!”清脆的巴掌聲在屋裡響起,伴隨著棒梗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“嗚嗚嗚……爹,你打死我,我說的也是事實!”棒梗一邊哭,一邊還在嘴硬。
“我叫你胡言亂語!”賈東旭氣得手都在抖,巴掌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啪!我叫你說我沒用!”
“啪!我叫你說我掙不來錢!”
“啪!我叫你說弟弟妹妹是賠錢貨!”
一聲聲脆響接連不斷,秦淮茹看得心驚肉跳,連忙上前拉住賈東旭的胳膊。
急得快哭了:“東旭!別打了,打兩下教訓教訓就行了,可別把孩子打壞了!”
這時,一直沉默的易中海終於開口了,他放下筷子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東旭,行了,別打了,你難道想把他打死嗎?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“不過,他說的難道不是事實?你升三級鉗工都一年多了,四級工考了幾次都考不上,心思到底用在哪了?”
“乾爹,我真的用心學了,可就是學不到點子上,一到考試就腦子發懵,啥都忘了。”賈東旭停下了手,臉上滿是憋屈和無奈。
易中海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唉,都是這世道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”
“東旭,別打孩子了。”
他說著,從兜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,放在桌上。
“我這裡有兩塊錢,你拿著去黑市看看,能不能買一斤肉回來,給孩子們解解饞。”
說完,易中海便起身走進了裡屋,去哄自己的孫子易平安了。
秦淮茹連忙拿起桌上的錢,對著賈東旭說道:“東旭,就按乾爹說的辦吧,咱們現在也沒啥別的辦法。”
賈東旭深吸一口氣,將棒梗從腿上放了下來。
棒梗依舊哭個不停,一邊抹眼淚,一邊對著賈東旭喊道:“你自己掙不來錢,就知道拿我撒氣,我再也不理你了!”
說完,他捂著臉,哭著跑出了家門。
賈東旭看著兒子跑出去的背影,卻絲毫沒有起身去追的意思,只是煩躁地坐在一旁,臉色依舊難看。
秦淮茹看著賈東旭頹然坐在凳上的模樣,眉頭擰成了疙瘩,語氣裡滿是焦慮:“東旭,這麼下去真不是辦法,咱們得另想轍,不然這日子怕是撐不過去了。”
“你看今年,比去年還要困難得多,糧價漲了不說,家裡孩子還一天比一天能吃。”
賈東旭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重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:“我知道,鉗工技術我會好好學的,下次四級工考試,一定盡全力考上。”
“你也別太拼,得懂得勞逸結合。”秦淮茹連忙勸道,眼神裡滿是擔憂。
“你可是咱們家的頂樑柱,萬萬不能出半點岔子。你要是倒下了,咱們這個家,可就真散了。”
賈東旭心中一暖,又點了點頭,低聲應道:“嗯,我知道了,會注意的。”
這時,裡屋的易中海抱著易平安走了出來,看著懷裡的孫子,語氣緩和了些:“這孩子一天憋在屋裡也悶壞了,我抱他出去透透氣。”
說罷,便徑直抱著孩子出了門。
等易中海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秦淮茹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,湊近賈東旭壓低聲音:“你看乾爹,現在心思全撲在平安身上,一個月就給咱們那麼點補貼,根本不夠家裡開銷。”
“咱們得想辦法從他身上再撈點錢,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。”
賈東旭眼神一動,點頭附和:“行,我這邊多去求求他,你就再跟他賣賣慘。”
“咱們可是把一個兒子過繼給他了,他沒理由不幫咱們,這話說出去也說得過去。”
秦淮茹抿了抿唇,無奈點頭:“目前也只能這麼辦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小當和槐花,見兩個四歲的小丫頭正乖乖巧巧地捧著窩窩頭小口吃著,沒有跟著棒梗一起哭鬧,心裡總算鬆了口氣。
這倆孩子懂事,要是也跟棒梗一樣不懂事,這個本就風雨飄搖的家,可就真的熬不下去了。
賈家屋裡的氣氛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,和隔壁何家的歡聲笑語,形成了鮮明刺眼的對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