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推開門，一股濃烈的煙味便撲面而來。
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，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，他手裡還夾著一支燃著的煙，眉頭緊緊皺著，滿臉愁容。
“李哥，這是怎麼了？怎麼抽這麼多煙？”何雨柱走上前，隨手開啟了窗戶，讓新鮮空氣流進來。
李懷德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，看到何雨柱，長長地嘆了口氣：“柱子，你可算來了。”
“哥哥我愁啊，愁得睡不著覺。”
“李哥，到底出甚麼事了？”何雨柱在他對面坐下，問道。
“還能怎麼了？”李懷德猛吸了一口煙，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，“現在肉食太難弄了。你看看咱們廠，多久沒給工人們改善伙食了？”
“現在就連招待其他廠領導的物資都湊不齊了，你說我能不愁嗎？”
何雨柱皺了皺眉，這事兒他也知道。
如今天災不斷，莊稼歉收，鄉下的農戶自己都吃不飽，更別說養豬養羊了，市面上的肉食價格漲得離譜，就算有錢也未必能買到。
“李哥，不行就把採購部的人都撒出去，讓他們多去鄉下跑跑，總能收上來點。”何雨柱提議道。
“我早就吩咐下去了。”李懷德苦笑一聲，“價格都給到黑市的價了，可鄉下的存貨就那麼一點，收上來的那點肉，塞牙縫都不夠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看向何雨柱，眼神裡滿是期盼：“柱子，你的那條線，還能不能弄到肉？哥哥實在是沒辦法了，只能求你了。”
何雨柱聞言，沉默了下來。
他嘆了口氣：“李哥，你也知道，現在北方餓死了不少人，四九城逃難來的人也多，這肉是真不好弄啊。”
“柱子，哥哥知道難。”李懷德站起身，走到他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可咱們廠不能沒有肉食啊，你就想想辦法，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行。”
看著李懷德焦急的模樣，何雨柱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他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李哥，明天我就去問問。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，就算能弄到，估計也不會有太多。”
“多少都行！”李懷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連忙說道，“哪怕只有一頭豬也行，最起碼招待客人的時候，能有像樣的食材。”
“行，那我明天就去跑一趟。”何雨柱站起身，“早上估計上班得晚一點，廠裡的事，就麻煩李哥你多照看一下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李懷德爽快地答應下來，臉上的愁容終於散去了些許，“這些事我都給你兜著，你儘管去辦就行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，便轉身離開了李懷德的辦公室。
傍晚的夕陽給四九城的衚衕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，炊煙裊裊升起。
何雨柱騎車帶著於莉往家走，一路上兩人沒怎麼說話。
“柱子哥，你還在想白天逃難的那些人和廠裡肉食的事？”於莉仰頭看著他，語氣裡滿是關切。
何雨柱回過神，伸手揉了揉眉心，輕輕搖了搖頭，嘴角牽起一抹釋然的笑：“沒有，你白天說得對，這些事不是咱們普通人能干涉的，想再多也沒用。”
“走吧，回家了。”
兩人剛到院門口，就見閆埠貴和王媒婆正並肩走出來，閆埠貴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，王媒婆則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。
“閆叔，王嬸，你們這是剛從院裡出來？”何雨柱笑著打招呼，於莉也跟著禮貌地頷首問好。
閆埠貴搓了搓手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，語氣裡滿是得意：“柱子啊，我請你王嬸給我們家解成尋了個相親物件。”
王媒婆立刻接話，拍著胸脯笑道：“可不是嘛！姑娘我都給物色好了，人品端正，手腳勤快，明天就帶過來讓兩人見個面。”
“這不，我特地過來跟老閆說一聲，讓他提前準備準備，別到時候落了份兒，讓人家姑娘笑話。”
“那我可得在這兒提前恭喜閆叔了！”何雨柱笑著拱手，“解成人踏實穩重，這次相親準能成，您就等著抱孫子吧！”
這話正說到閆埠貴心坎裡，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，連連點頭：“借你吉言，借你吉言！柱子你這嘴就是會說話！”
何雨柱擺了擺手，又和兩人寒暄了兩句，便帶著於莉進了院子。
剛進屋，於莉就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雜物，轉頭對何雨柱說道：“柱子哥，你今天在廠裡肯定累壞了，先歇會兒，晚飯我來做。”
何雨柱笑著按住她的手，拿起牆角的圍裙繫上：“不累，我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天，正好活動活動筋骨。”
“你去涼亭下坐著歇著，聽聽收音機，飯菜很快就好。”
於莉拗不過他，只好笑著應下，轉身去收拾房間了。
過了一會，院子裡就傳來了何雨水和於海棠的說笑聲。
沒過一會兒，兩人就推門進來了。
“哥，嫂子，我們回來了！”何雨水笑著喊道，身旁的於海棠則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著嘴笑。
“海棠，你怎麼來了？”於莉連忙迎上去，拉著她的手問道。
於海棠抬頭看著於莉，眼神裡滿是親暱：“姐，我就是想你了，放學就跟雨水一起來看看你。”
“今晚我和雨水一起睡，你不許趕我回去，雨水已經答應了。”
於莉轉頭看了看何雨水，何雨水給她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”於莉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，“真拿你沒辦法。”
正說著，於海棠突然吸了吸鼻子，一股濃郁的香味順著廚房飄了出來，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。
她快步跑到廚房門口，扒著門框往裡看，眼睛亮晶晶地喊道：“姐夫，你在做甚麼好吃的呀？這麼香！”
何雨柱正在顛勺，聞言回頭笑了笑：“海棠來了？快去洗手，菜馬上就好了，待會兒多吃點，姐夫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辣子雞丁。”
“好嘞！”於海棠歡呼一聲，立馬拉著何雨水去洗手了。
沒多大一會兒，三道菜就被何雨柱端上了桌。
金黃酥脆的辣子雞丁，肉片鮮嫩的豬肉炒白菜，還有酸辣爽口的土豆絲，配上晶瑩剔透的白米飯，剛一上桌就引得於海棠直咽口水。
“姐夫，你們家吃得也太好了吧！”於海棠拿起筷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菜，滿臉驚歎。
在自己家，她頓頓都是鹹菜配二合面饅頭，米飯和肉那是想都不敢想。
就算何雨柱之前送了不少肉過去，也都被於母用鹽醃了起來，藏得嚴嚴實實，一個月到頭也就能吃上兩回解解饞。
何雨柱笑著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她碗裡：“這不是知道你今天會來，特意給你做的嘛，怎麼樣，你姐夫對你不錯吧？”
“姐夫你太厲害了！”於海棠咬了一大口雞肉，香得眼睛都眯了起來，“竟然還能猜到我會來，專門做了這麼多好吃的！”
何雨水也夾了一塊雞肉放進於海棠碗裡，笑著說道：“快吃吧，看你饞的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何雨田也笑著說道：“海棠姐姐，你多吃點。”
於海棠笑著摸了摸何雨田的頭：“雨田真乖，你也吃。”
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，桌上的笑聲就沒斷過。
於海棠的嘴幾乎就沒停過，一邊吃一邊誇讚何雨柱的廚藝，到最後捧著圓滾滾的肚子，再也吃不下一口了。
“姐夫，我吃飽了，”於海棠擦了擦嘴，滿足地嘆了口氣，“我從來沒吃得這麼飽過，都快撐死我了。”
於莉看著她這副憨態可掬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個小妮子，吃東西也不知道節制點，一次吃這麼多，待會兒該不舒服了。”
飯後，何雨水帶著於海棠去了房間，於莉收拾完碗筷，便早早洗漱睡下了。
夜深人靜，院子裡只剩下蟲鳴聲。
何雨柱看著身邊熟睡的於莉，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，眼神溫柔。
等確認於莉睡熟後，他悄悄起身，動作輕緩地穿上衣服，拿起放在床頭的外套，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，朝著婁家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