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寒風捲著碎雪,颳得軋鋼廠的玻璃窗嗡嗡作響,離過年只剩幾天了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。
“進來。”何雨柱直了直身子,收起思緒,以為是食堂的幫廚來請示工作。
門被推開的瞬間,一股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花的涼意湧了進來,何雨柱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,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抬頭一看,門口站著的竟然是沈麗麗,穿著一件合身的藏藍色幹部服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只是臉頰被凍得通紅,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。
“沈科長?”何雨柱有些意外,放下手裡的搪瓷缸,“你怎麼來我這兒了?可有陣子沒見著你了。”
沈麗麗反手帶上房門,將寒風隔絕在外,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。
她走到何雨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雙手放在膝蓋上,目光直直地盯著他,心裡卻翻江倒海。
自從前陣子從同事口中聽說何雨柱結婚的訊息,沈麗麗的心就像被重錘砸了一下,疼得喘不過氣。
她出身幹部家庭,爺爺是老革命,父親在區裡任職,從小到大身邊圍著不少追求者,可她偏偏對這個軋鋼廠食堂的副主任動了心。
何雨柱的廚藝好,為人仗義,身上那股爽朗又帶著點痞氣的勁兒,讓她怎麼也放不下。
可結婚的訊息像一盆冷水,澆滅了她所有的念想,她暗下決心不再找他。
可這半個多月來,腦子裡全是何雨柱的影子,吃飯想著他,睡覺夢著他,實在熬不住了,才鼓起勇氣跑了過來。
“何主任,難道不歡迎我?”沈麗麗率先打破沉默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何雨柱擺了擺手,笑道:“哪兒能啊,沈科長大駕光臨,我這兒蓬蓽生輝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你別多想,就是有點突然。”
沈麗麗微微頷首,清了清嗓子,目光依舊緊緊鎖著何雨柱:“聽說你結婚了?”
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,暗道果然是為這事來的。
他臉上依舊掛著笑容,心裡卻犯起了嘀咕:我結婚跟你有啥關係?這沈麗麗葫蘆裡賣的甚麼藥?
嘴上卻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沈科長這話問的,我為甚麼不能結婚啊?”
沈麗麗的眼神暗了暗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“沒有,我就是問問。”
“難道何主任不敢說,還是說你的結婚物件有甚麼不為人所知的難言之隱?”
“沈科長說笑了。”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,掩飾著心裡的不適,“確實結婚了,不過是找著了自己喜歡的人,就順理成章辦了手續,沒甚麼見不得人的。”
說完,他抬眼看向沈麗麗,笑容裡帶著幾分坦然。
沈麗麗臉上沒甚麼表情,心裡卻早已怒火中燒:該死的何雨柱!老孃這麼喜歡你,主動對你示好那麼多次,你竟然轉頭就跟別的女人結婚了!
她死死咬著下唇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,留下幾道青青的印子,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,滿心滿眼都是被辜負的委屈和憤怒。
“何主任,你媳婦一定很漂亮吧?”沈麗麗強壓著心裡的火氣,語氣盡量平靜,“有機會一定要介紹給我認識啊。”
“還有,結婚這麼大的事,也不知道請我過去喝杯喜酒,你這是不把我當朋友啊。”
何雨柱心裡暗道麻煩,這沈麗麗明顯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他斟酌著說道:“沈科長客氣了,有機會一定介紹你們認識。”
“至於喜酒,不是我不請,實在是咱們身份不一樣。”
“我知道沈科長日理萬機,管著廠裡那麼多事,哪兒有時間參加我這普通職工的酒席啊,別耽誤了你的正事。”
這話像是火上澆油,沈麗麗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幾步走到何雨柱面前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眶瞬間紅了,之前強裝的鎮定蕩然無存。
“何雨柱,為甚麼?”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,“到底為甚麼?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可當我聽到你結婚的訊息,我不知道為甚麼會那麼心痛,那麼難受,甚至莫名的想哭。”
“我發誓這輩子都不見你這個混蛋了,所以這段時間我都沒來找你。”
“可心裡、腦子裡全是你,忍不住想你,忍不住想見你,所以今天我控制不住自己,還是過來了。”
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順著臉頰滾落,滴在胸前的幹部服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“我是不是很賤?天天想著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。”
何雨柱徹底懵了,他坐在椅子上,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沈麗麗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。
他之前已經明確拒絕過沈麗麗好幾次了,每次都把話說得很清楚,兩人不合適,可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這麼迷戀自己,都到了這種地步。
“沈科長,你冷靜點。”何雨柱站起身,往後退了一步,拉開距離。
“之前我說的很明白,咱們真的不合適。”
“你條件這麼好,家世好,人也漂亮,肯定能找到更合適你的人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“我不要甚麼更好的!”沈麗麗哭著搖頭,情緒越發激動,“何雨柱,我真的喜歡你,我不管那麼多!”
話音剛落,讓何雨柱驚掉下巴的事情發生了。
沈麗麗竟然伸手開始解自己幹部服的扣子,一顆顆紐扣被她解開,露出裡面的淺色毛衣。
“沈科長,你這是幹嘛?”何雨柱嚇得魂都快沒了,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。
“你可別亂來啊,這要是傳出去,你我都完了,你這是要毀了我啊!”
沈麗麗掙扎著想要甩開他的手,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:“何雨柱,你是我第一個真心喜歡的人,我想把自己交給你。”
何雨柱心裡叫苦不迭,這沈麗麗簡直是瘋了!
他比誰都清楚沈家的背景,要是讓她爺爺和爹知道了這事,別說自己在軋鋼廠待不下去,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不好說!
他死死按住沈麗麗的手,急聲道:“沈科長,你怎麼能這麼想呢?”
“好男人多的是,沒必要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啊!”
“我已經結婚了,咱們這樣是萬萬不行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