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斜斜地照在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，卻被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蓋過了風頭。
那香味裹著生薑和紅棗的暖意，從賈家的煙囪裡鑽出來，順著風勢飄遍了整個院子。
連牆根下曬太陽的張嬸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，拉著旁邊擇菜的李嬸小聲嘀咕：“你聞，這味兒是不是從賈家飄來的？”
李嬸手裡的動作頓了頓，往賈家的方向瞥了一眼：“可不是嘛！剛才我還看見賈東旭提著個雞籠進門，估摸著是給秦淮茹燉的。”
“這丫頭厲害啊，一下生了三個大胖小子，不好好補補怎麼行？月子裡落下病根，那可是一輩子的事。”
“就是這個理！”旁邊納鞋底的王大媽也湊了過來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咱們院裡多少年沒這麼熱鬧過了，一下添三個男娃，賈家這是要興旺啊！”
“賈東旭也是疼媳婦，捨得買只老母雞，這年月，雞可是稀罕物。”
幾人正說著，賈家屋裡傳來賈東旭無奈的聲音。
灶臺邊，棒梗領著小當和槐花，三個孩子像三隻小饞貓，齊刷刷地站在燉著雞湯的鐵鍋旁。
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蓋縫裡冒出來的熱氣，喉嚨裡不停嚥著口水。
小當年紀小，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都沒察覺。
槐花也攥著哥哥的衣角，小臉蛋憋得通紅，顯然是饞壞了。
賈東旭正往灶膛裡添柴火，回頭看見這一幕，忍不住搖了搖頭：“你們仨先回炕上玩去，爹先給你們做窩窩頭。”
“等飯好了，雞湯也燉透了，到時候準讓你們吃肉。”
可三個孩子像是釘在了原地，誰也沒動。
棒梗的目光還黏在鍋蓋上，心裡琢磨著：娘生了弟弟，爹會不會只疼弟弟，不給自己吃肉了？
他越想越不踏實，連賈東旭的話都沒聽進去。
賈東旭見狀，放下手裡的柴火，走過去蹲在孩子們面前：“棒梗，你是大哥，得帶妹妹回炕上啊。”
“這灶臺邊多危險，萬一被開水燙著，那得多疼？”
棒梗還是沒反應，眼神直直的。
賈東旭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故意板起臉：“棒梗，你要是不聽話，今天這雞肉可就沒你的份了。”
這話管用了。
棒梗猛地回過神，看著爹嚴肅的表情，連忙拉著小當和槐花的手：“爹，我聽話！我這就帶妹妹回炕上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把兩個妹妹往炕邊推，小當還不情不願地嘟囔：“哥，肉肉……”
“乖，咱們先去炕上玩‘過家家’，等會兒就能吃肉了。”棒梗哄著妹妹，心裡卻還惦記著鍋裡的雞肉。
他知道，今天的雞肉肯定要先給秦淮茹留著，自己能分到一點就不錯了，得盯緊點，不然肯定會少吃不少。
沒一會兒，窩窩頭蒸好了，賈東旭又炒了一盤白菜，端到堂屋的桌上：“棒梗，帶妹妹過來吃飯。”
三個孩子立馬跑過來，圍著桌子坐下，可眼睛都往廚房的方向瞟。
棒梗拿起一個窩窩頭，咬了一口，卻沒甚麼胃口，忍不住問：“爹，雞肉呢？”
賈東旭正往保溫桶裡盛雞湯，聞言笑了笑：“雞肉還沒燉爛糊呢，你們先吃窩窩頭墊墊肚子，等我給你媽盛完雞湯，保證讓你們吃上肉。”
棒梗點了點頭，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。
他拿起窩窩頭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廚房，連小當把白菜夾到他碗裡都沒注意。
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賈東旭終於端著半碗雞肉出來了，油亮亮的雞肉上還飄著蔥花，香味更濃了。
“慢點吃，小心燙。”
他把碗放在桌上，剛要給孩子們分，棒梗就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嘴裡，燙得他直咧嘴，卻捨不得吐出來。
賈東旭無奈地笑了，夾起一塊小的，吹涼了餵給小當：“慢點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槐花看著，也伸出小手要，賈東旭又給她餵了一塊，三個孩子吃得滿嘴是油，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笑容。
吃完飯，賈東旭把剩下的雞湯仔細裝進保溫桶，又把碗筷收拾乾淨。
才對棒梗說：“棒梗，我去醫院給你媽送飯，你在家照顧好妹妹。”
“不許帶她們出去亂跑，知道嗎？晚上我要是沒回來，帶著他們先睡。”
“爹，我知道了！你放心去吧！”棒梗拍著胸脯保證。
心裡卻想著：爹走了，我得看好妹妹。等爹回來，看到我這麼聽話，以後肯定會更加喜歡我的，這樣以後就不缺肉吃了。
賈東旭摸了摸兒子的頭，拿起保溫桶就出了門。
走到院門口，正好碰見閆埠。“三大爺，我去給淮茹送飯，家裡的孩子麻煩您多照看一眼。”
閆埠貴笑著點頭：“東旭，你放心去吧！小事一樁，待會我就讓你三大媽過去看看，保證孩子們沒事。”
“那謝謝您了，三大爺。”賈東旭拱了拱手，腳步匆匆地往醫院趕。
天氣特別熱，可他懷裡的保溫桶更熱，他心裡也暖暖的——淮茹看到雞湯，肯定會開心的。
到了醫院，病房裡的燈亮著。
易中海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吃飯，面前擺著兩份醫院的盒飯，見賈東旭進來。
連忙放下筷子：“東旭，你吃了沒？沒吃的話我再去給你打一份。”
“乾爹，我吃過了，給棒梗他們做好飯才過來的。”賈東旭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，走到病床邊。
輕輕握住秦淮茹的手：“淮茹，感覺怎麼樣？好點沒？”
秦淮茹剛醒沒多久，臉色比早上好了些，她搖了搖頭，聲音還有些虛弱：“東旭，我好多了。棒梗他們在家沒事吧？沒調皮吧？”
“沒事，有三大爺照看著呢，你放心。”賈東旭說著，開啟保溫桶，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。
“我給你燉了雞湯，放了點紅棗，你喝點補補身子。”
秦淮茹點了點頭，賈東旭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雞湯，吹涼了才喂到她嘴邊。
雞湯鮮得很，秦淮茹喝了一口，眼眶微微發熱——自從嫁進賈家，東旭一直對她這麼好，這輩子沒嫁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