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的碗筷剛收拾妥當，閆埠貴便揣著心思出了門，徑直往後院許大茂家走去。
冬夜的衚衕格外安靜，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，他走到許家院門前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。
屋裡，許大茂正躺在炕上消食，手裡還拿著個收音機聽戲。
聽到敲門聲，他不耐煩地起身，嘴裡嘀咕著“這時候誰還來”拉開門一看，竟是閆埠貴。
臉上瞬間堆起幾分假笑：“呦，這不是三大爺嘛！這麼晚了，您怎麼有空來我這兒？”
閆埠貴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，笑著說道：“大茂，外頭冷，咱們進屋說，進屋說。”
許大茂側身讓他進來，順手關上了門。
屋裡生著煤爐，暖意融融，兩人圍著爐子坐下，許大茂給閆埠貴倒了杯熱水，開門見山：“三大爺，您有事兒就直說，咱們都是老鄰居，不用繞彎子。”
閆埠貴端著水杯，手指在杯壁上摩挲著，先是寒暄：“大茂啊，你爹許富貴最近忙啥呢？自從他搬出去之後，咱們可有陣子沒見了，怪想念的。”
許大茂心裡犯了嘀咕：閆埠貴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，突然問起我爹，指定沒好事。
他眼珠轉了轉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我爹去電影院上班了，主要是我爺爺奶奶年紀大了，身邊沒人照顧不行，他就跟我媽、我妹妹一起搬過去住了。“
“現在這院兒裡，就我一個人住。”
“哎，你爹也是心細，孝順老人是應該的。”閆埠貴順著話茬說。
“就是他這一搬走，咱們這些老鄰居都少了個說話的伴兒，他也該常回來看看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許大茂笑著應和，“下次我爹過來，我一定去通知您，到時候您倆好好嘮嘮。”
閆埠貴點了點頭，卻還是沒說正事，只是眼神躲閃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許大茂看在眼裡，心裡更清楚了——這閆老摳肯定是有求於父親，又不好意思直接說。
他故意不搭話，就等著閆埠貴自己開口。
果然，僵持了片刻，閆埠貴終於憋不住了，臉上帶著尷尬的笑：“大茂，不瞞你說，解成前陣子相了個親，姑娘人挺好，倆孩子也聊得來，可人家姑娘嫌棄解成沒正式工作，這親事眼看著就要黃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爹有本事，當初能把你弄進軋鋼廠，就想問問他，能不能也幫解成弄份工作？”
“只要有了工作，解成的婚事就能定下來，這可是孩子一輩子的大事，不然我也不會拉下臉來麻煩你。”
許大茂心裡暗罵“果然如此”，面上卻裝作無奈的樣子：“三大爺，您這可是找錯人了。”
“我爹能把我弄進軋鋼廠，那是因為我接了他的班，他現在都去電影院上班了，跟軋鋼廠都不搭邊了。”
“您要是想讓他幫解成找工作，得直接找他本人，我可沒這本事。”
閆埠貴碰了個軟釘子，卻沒放棄，又說道：“大茂，我就是想問問你爹最近忙不忙，也好找個不耽誤他事兒的時間去拜訪，別擾了他的工作。”
許大茂心裡冷笑——嘴上說怕打擾，其實就是想打聽父親的行蹤。
他故意慢悠悠地說道：“我爹過完年就去電影院上班了，正常下午五點下班，您要是找他，要麼等他下班後去家裡，要麼休息日去。”
“其他時間想找他，就只能去電影院了。”
“哎，好，好，我知道了，謝謝你啊大茂。”閆埠貴連忙道謝，又試探著問。
“對了，你爹現在有啥愛好不？我去拜訪的時候，也好帶點他喜歡的東西。”
許大茂心裡一動：我爹愛逛八大胡同、喜歡農村小寡婦，可這話不能說出口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含糊地說道：“我爹一天到晚在外頭跑，我也沒太留意他的愛好。“
“您跟他住了那麼久，應該比我清楚啊！不過我看他挺喜歡掙錢的，一年到頭也不休息，天天都去上班。”
閆埠貴皺了皺眉，心裡嘀咕：誰不喜歡錢？我還喜歡錢呢，可總不能直接送錢吧？
他也沒再多問，起身說道：“大茂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，先回去了。”
“三大爺，您路上慢點！”許大茂送他到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才啐了一口。
“呸！閆老摳，求人辦事，一點東西都不拿，還想讓我好好幫你？做夢！”說完，他掏出煙點上，轉身回了屋。
閆埠貴回到家，楊瑞華立馬迎上來，著急地問道：“怎麼樣？大茂那邊怎麼說？”
閆埠貴搖了搖頭，語氣有些沮喪：“沒問出啥有用的，許大茂說他也幫不上忙，明天我還是親自去找許富貴吧，這事終究得他來辦。”
“那你明天可得拎點東西去！”楊瑞華連忙提醒，“求人辦事哪有空著手的？拿點錢買點水果點心，顯得咱們有誠意。”
“我知道，明天一早就去買。”閆埠貴點了點頭，心裡卻在盤算著——買東西可不能花太多錢，能省則省。
另一邊，前院的易中海剛從外面回來。
正好看到閆埠貴從後院出來，他小聲嘀咕著：“這閆老摳大晚上跑後院去幹啥？是找劉海中，還是有別的事？”
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，他搖了搖頭，也不再多管，轉身回了自己家。
夜色漸深，賈家屋裡卻還亮著燈。
秦淮茹坐在炕邊，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——肚子比懷雙胞胎時還要顯懷，走路都有些吃力。
賈東旭坐在一旁，看著妻子的肚子，語氣裡滿是叮囑：“淮茹，你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家裡的活就別幹了，等我下班回來弄。”
“可千萬不能累著，要是這次出了甚麼意外，我沒法跟乾爹交代，咱們的計劃也泡湯了。”
秦淮茹點了點頭，溫柔地說道：“我知道，你放心，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。”
賈東旭又看向一旁玩耍的棒梗，板起臉說道：“棒梗，你現在都六歲了，是大孩子了，得在家幫你媽照顧好妹妹。”
“要是不聽話，下次買回來的好吃的就沒你的份！”
棒梗立刻停下手裡的玩具，跑到賈東旭身邊，仰著小臉說道：“爹，我肯定聽話，會照顧好妹妹的！”
“不過你下次能不能多買點肉？上次的肉我沒吃兩口就沒了。”
賈東旭忍不住笑了，摸了摸兒子的頭：“行，只要你聽話，肉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還有，今年你乖乖的，明年你七歲了，我就送你去學校上學。”
“真的？”棒梗眼睛瞬間亮了，激動地拉著賈東旭的手。
“我真的能去學校上學？隔壁小虎說上學可有意思了，還能交好多朋友！”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賈東旭點頭，又故意板起臉。
“不過你要是不聽話，我就把錢留著給你弟弟妹妹上學，到時候你可別後悔。”
“我聽話！我一定聽話！”棒梗連忙保證，臉上滿是期待的笑容，“爹，你到時候可一定要送我去！”
秦淮茹笑著插話：“棒梗，只要你聽話，就算你爹不送你去，媽也送你去。”
“謝謝媽！”棒梗撲到秦淮茹身邊，抱著她的胳膊，臉上都洋溢著笑容，滿是對上學的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