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莉拖著沉重的腳步,一瘸一拐地挪到自家院門前,抬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,屋裡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莉莉!你可算回來了!”於母幾乎是小跑著迎上來,雙手緊緊攥住女兒的胳膊,臉上滿是焦急與後怕,“
這都幾點了?你一個女孩子家,天黑了還在外頭晃悠,多不安全啊!”
於莉咬著下唇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:“媽,我也不想的,路上不小心把腳崴了,走得慢,所以才回來晚了。”
“崴腳了?”於母的聲音瞬間拔高,急忙蹲下身,不由分說地捲起於莉的褲腿。
只見她的腳踝處腫得像個發麵饅頭,面板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連帶著小腿都有些微微發腫。
於母心疼得直皺眉,連忙扶著女兒坐到炕沿上,轉身就往裡屋跑,“你等著,媽給你拿消腫藥去!”
不一會兒,於母拿著一個小小的瓷瓶回來,倒出些黃綠色的藥膏在手心,小心翼翼地敷在於莉的腳踝上。
一邊輕柔地按摩,一邊絮絮叨叨:“明天可別出去了,就在家好好養著。”
“說不定過兩天,你那個相親物件閆解成那邊就有信兒了,到時候把你們結婚的日子定下來,你就安安穩穩嫁過去,媽也能放心。”
“媽,我沒看上他,我不嫁。”於莉猛地抬起頭,語氣堅定,打破了屋裡的溫馨氛圍。
就在這時,裡屋的門簾被掀開,於父端著一杯熱茶走出來。
臉上帶著幾分疑惑:“莉莉,那天相親回來,你不是說再看看嗎?”
“也沒直接拒絕,我還以為你對人家閆解成挺滿意的。”
於莉深吸一口氣,眼神認真起來:“爸,媽,我跟你們說實話吧。”
“今天回來的路上,我碰到一個住在閆家那個大院的人,特意打聽了閆家的情況,才知道他們家根本不是表面上那樣。”
“哦?那人怎麼說?”於父放下茶杯,坐直了身子,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他們家根本沒有說的那麼好!”於莉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。
“閆解成根本沒有紡織廠的正式工作,那都是他們家編出來的瞎話!”
“甚麼?”於母驚訝地張大了嘴,下意識地反駁。
“你會不會是被那個人騙了?閆解成的父親閆埠貴,我跟你爸早就認識。”
“以前也是個小業主,現在在紅星小學當老師,怎麼說也是書香門第,應該不會幹這種騙人的事啊。”
“媽,那個人沒必要騙我啊!”於莉急得提高了音量,“這事咱們隨便找個人打聽一下,不就知道真假了嗎?”
於父抬手示意母女倆冷靜,接著問道:“莉莉,你接著說,那人還跟你說了些甚麼?”
於莉平復了一下情緒,緩緩開口:“那人說,閆解成自打初中畢業之後,就一直在外面打零工,根本沒有正經工作。”
“而且他們家規矩特別多,閆解成一個月掙十多塊錢,要向家裡交五塊錢住宿費,還要交五塊錢伙食費,剩下的錢連自己花都不夠。”
“更要緊的是,他們家一家六口人,擠在兩個小房間裡,連轉身都費勁。”
“平時吃飯都是定量的,就連鹹菜,都是每人幾根分好的,多一口都沒有。”
說到這裡,於莉眼圈微微泛紅,聲音也帶了些委屈:“爸,媽,您說這樣的家庭,我嫁過去能過好日子嗎?”
於父和於母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滿的驚訝。
於母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來,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一直覺得還算不錯的閆家,竟然是這樣的情況。
“莉莉,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,爸肯定不會把你往火坑裡推。”於父沉默了片刻,語氣鄭重地說道。
“這樣,明天我就找人去閆家那個大院附近問問,到底是不是這麼回事。”
“這事咱們不能急,等明天問清楚了再做結論。”
於莉點了點頭,又叮囑道:“爸,明天你儘量讓不認識咱們家的人去打聽,萬一有些人認識您,礙於面子故意說假話,那可就麻煩了。”
“放心吧,這事我有分寸。”於父拍了拍女兒的手,眼神裡滿是疼惜。”
“你今天也累了,腳又不舒服,趕緊回屋歇著吧,剩下的事交給我和你媽就行。”
於莉應了一聲,在母親的攙扶下,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屋裡只剩下於父和於母,氣氛一時有些沉悶。
於父從口袋裡掏出菸袋,慢悠悠地裝煙、點火,菸圈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散開。
“老於,你說莉莉說的是不是真的啊?”於母忍不住開口,語氣裡滿是擔憂。
“閆埠貴看著挺老實的,怎麼會這麼糊弄人呢?”
於父抽了口煙,緩緩搖了搖頭:“現在還不好說,只能說有這個可能。明天打聽清楚了,一切就都明白了。”
“還好那天沒直接答應閆家,要是當時腦子一熱應下來,現在可就難辦了。”於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,語氣裡滿是慶幸。
於父點了點頭,將菸袋鍋在炕沿上磕了磕,沉聲道:“是啊,這事咱們必須慎重。”
“女兒一輩子的幸福,可不能稀裡糊塗地就定了。”
“萬一閆家真是這個情況,莉莉嫁過去不是享福,是去受罪啊!”
“就是說啊,哪有父母跟兒子要住宿費和伙食費的?說出去都讓人笑話,這也太離譜了。”於母越說越覺得不可思議,忍不住抱怨起來。
“行了,別議論了,明天一問就知道了。”於父打斷了妻子的話,站起身。
“時間不早了,趕緊歇著吧,明天還得找人打聽事呢。”
說完,便轉身回了裡屋。
與此同時,95號院的何雨柱也剛回到家。
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子上,躺在炕上,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於莉的身影。
“這姑娘長得可真俊,比電視劇裡的女演員還好看。”
何雨柱摸了摸下巴,心裡有些癢癢的。
“要不,截胡閆解成,把於莉拿下?”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何雨柱就搖了搖頭,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還是算了吧,感情這事兒得看緣分,不能這麼幹。”
他晃了晃腦袋,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驅散,閉上眼睛,慢慢進入了夢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