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粗瓷碗裡盛著溫熱的小米粥，配著一碟鹹津津的蘿蔔乾。
還有兩個剛出鍋的白麵饅頭——這在物資緊俏的年代，已是相當體面的早飯。
何雨柱三兩口扒完饅頭，又給對面的何大清添了勺粥，轉頭看向怯生生坐在桌邊的小花：“小花，多吃點，一會兒走路才有勁兒。”
小花攥著小半塊饅頭，小口小口啃著，聞言用力點頭，黑亮的眼睛裡滿是乖巧。
何大清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看向兒子：“柱子，都安排妥當了？”
“放心吧爸，一會兒先去病房看看王大媽，再找醫生問問情況。”
三人出了四合院，沿著衚衕往醫院走。
小花緊緊牽著何雨柱的衣角，時不時好奇地打量路邊的攤位。
何大清則跟在一旁，偶爾和相熟的鄰居點頭打招呼，三個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長長的，透著股尋常人家的暖意。
到了醫院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何雨柱輕車熟路地領著兩人往病房走，剛到門口，就看見六根躺在靠牆的臨時病床上，睡得正香。
許是昨天折騰得太厲害，少年眉頭還微微皺著，手上還沾著點沒洗乾淨的煤灰。
何雨柱抬手比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，示意兩人輕些，自己則放輕腳步往裡走。
“奶奶！”小花一看見病床上的王大媽，立刻忘了“小聲點”的囑咐。
掙脫何雨柱的手就跑了過去，小小的身子撲在床邊，仰著腦袋看王大媽，聲音裡帶著點哭腔。
“奶奶，你沒事兒吧？昨天我跟哥哥都嚇壞了。”
王大媽原本閉著眼養神，聽見小花的聲音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迷茫，看清是小花後，瞬間亮了起來，嘴角也慢慢勾起笑容。
枯瘦的手輕輕摸了摸小花的頭：“小花乖，奶奶沒事兒，你看，這不好好的嘛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柔聲問道，“這兩天在你柱子哥家，有沒有聽話？沒給你柱子哥添麻煩吧？”
“我最聽話了！”小花立刻挺起小胸脯，認真地說。
“柱子哥給我吃白麵饅頭，我還幫柱子哥擦桌子呢，陳嬸子都誇我懂事。”
王大媽聽著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大清。
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：“大清啊，你一天那麼忙，又是院裡的一大爺，要管著全院的事，怎麼還特意跑過來了？”
何大清往前湊了湊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語氣誠懇：“嬸子，您這說的是甚麼話？”
“您是院裡的老人，出了這麼大的事，我這個一大爺過來看看是應該的。”
“昨天事發突然，我也是後來才聽說，還好柱子反應快，把您及時送過來了，沒出大岔子。”
提到這，王大媽的眼睛紅了，她拉著小花的手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是啊，多虧了柱子。”
“昨天我要是沒撐住，這倆孩子可就苦了，六根才十六，小花才十二歲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倆。”
“嬸子，您可別這麼說！”何大清趕緊打斷她。
“您這身體好好的，醫生都說沒大事，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“再說了，院裡還有我們這些老街坊，不會讓孩子們受委屈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等六根長大了，我給他找個踏實的工作。”
“到時候他能養家餬口，還能給您娶個孫媳婦兒，您到時候就等著享清福吧。”
王大媽卻輕輕搖了搖頭，目光落在剛走進來的何雨柱身上。
語氣裡滿是感激：“柱子早就跟我說過了，等六根成年，就讓他進軋鋼廠，跟著柱子學廚藝。”
“我覺得這挺好，廚藝是門手藝，走到哪都餓不著。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我們祖孫仨欠你們家的太多了，我這一輩子怕是還不清了。”
“只能等六根長大了，讓他替我好好報答你們。”
何大清轉頭看了眼何雨柱，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——他以前總覺得兒子性子直，沒想到心思這麼細，還替孩子的將來做了打算。
他拍了拍王大媽的手背，笑著說：“嬸子，咱都是老街坊，說甚麼欠不欠的。”
“您可得好好活著，看著六根學廚藝、結婚生子，看著小花長成大姑娘、嫁個好人家。”
“到時候您還得幫著帶重孫子呢，可不能現在就說喪氣話。”
王大媽被他說得笑了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，帶著幾分釋然：“行，聽你的，我就好好活著，看著孩子們長大。！”
“反正活一天是一天，能多陪孩子們一天，我就知足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旁邊的六根動了動，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看清床邊站著的何大清和何雨柱，立刻坐了起來。
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：“何叔，柱子哥，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何大清看著少年眼裡的紅血絲，心裡多了幾分心疼，語氣卻帶著鼓勵：“六根，你做得不錯，知道照顧你奶奶和妹妹，是個男子漢，有擔當。”
“剛才我跟你奶奶也說了，等你成年了，就讓你跟著你柱子哥學廚藝，這事我沒意見。”
“不過你可得記住，學手藝就得下苦功，不能偷懶，學好了廚藝，這就是你以後安身立命的本事，知道嗎？”
六根用力點頭，眼神堅定：“何叔，我知道了！”
“我一定好好學，不偷懶，以後學好了廚藝，好好照顧奶奶和妹妹，也好好報答柱子哥。”
何雨柱站在一旁，看著六根認真的樣子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走上前，拍了拍六根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先不說這個。你跟你奶奶早飯吃了嗎？”
六根剛想點頭說“吃了”，肚子卻不合時宜地“咕咕”叫了起來，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明顯。
小花說道：“哥，你騙人，你根本就沒吃。”
他臉一紅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。
何雨柱無奈地搖了搖頭，拉著他的胳膊：“起來，跟我出來。”
說著，便先一步走出了病房。六根愣了一下，趕緊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