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整理了下衣襟，順著樓道往李懷德的辦公室走去。
臨近年關，辦公樓裡的腳步聲都比往日輕快幾分，唯有他此刻心裡還揣著方才李主任那番話，腳步不由得慢了半拍。
走到那扇熟悉的辦公室門前，他抬手輕輕敲了三下，裡面很快傳來李懷德略顯沙啞的聲音：“進。”
推門的瞬間，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，嗆得何雨柱下意識地咳了兩聲。
辦公室裡煙霧繚繞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能清晰地看見空氣中浮動的菸絲。
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，指間夾著一支菸，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，眉頭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，臉上滿是愁容。
“李哥，你這是抽了多少煙啊？屋子都快成煙館了。”
何雨柱掩著口鼻，快步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，新鮮空氣湧進來，才稍稍驅散了些煙味。
李懷德猛吸了一口煙，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，重重地嘆了口氣：“柱子，我愁啊！”
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坐，咱哥倆好好說說。”
何雨柱依言坐下，見李懷德這副愁眉不展的模樣，心裡也明白了幾分，問道：“李哥，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，是不是遇上啥難事兒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李懷德雙手撐在辦公桌上，語氣裡滿是焦灼。
“馬上就要放假，廠裡上千號工人都等著發年貨福利。”
“可你知道不，今年肉聯廠那邊卡得緊，就批了三頭豬過來。”
“三頭豬啊！咱們軋鋼廠幾千號人，這點豬肉分下去，怕是每個人連二兩都攤不上，這年可怎麼過？”
何雨柱聞言也皺起了眉。這年頭物資緊俏，豬肉更是稀罕物，逢年過節能分到點肉，是工人們一年裡盼頭之一。
他沉吟道：“李哥，採購部不是一直盯著這事嗎？這麼大的缺口，就沒想著從別的地方補補？”
“補？怎麼沒補！”李懷德苦笑著搖頭，“採購科的人這些天腳不沾地，天天往鄉下跑。
就想從農戶手裡收點豬，可這年頭那個村有豬買？”
“一個村裡就留兩頭自己吃的豬，其他都交上去了！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多了幾分沉重：“我是採購部的部長，管著廠裡上千號人的吃食。”
“這大過年的，要是連點像樣的福利都發不下去，工人們心裡肯定有怨氣。”
“傳出去，上面領導該說我辦事不力，來年我這位置能不能坐穩，都不好說。
“李哥，您這話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？”何雨柱愣了一下，在他印象裡，李懷德向來沉穩，很少露出這般焦慮的模樣。
李懷德卻擺了擺手，神色嚴肅：“一點都不誇張。你不知道，我正琢磨著競爭明年的副廠長位子。”
“這年關福利是個關鍵，要是辦砸了，不光工人有意見，領導那邊也沒法交代，副廠長的事怕是徹底沒戲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何雨柱才算真正明白李懷德的急處。
他低頭思忖片刻，抬頭說道：“李哥，您就沒再想想別的轍？比如……再找肉聯廠的廠長說說情？”
“我親自下廚做桌菜，請他過來坐坐，好好聊聊，說不定能鬆鬆口？”
“別提了。”李懷德嘆了口氣，臉上滿是無奈，“前兩天我剛請過他，好酒好菜地招待著，好話也說盡了，可他就是油鹽不進。”
“說今年肉聯廠的配額本來就少，各個單位都盯著，實在勻不出多餘的豬肉。”
“我磨了一下午，他愣是沒鬆口，我也是沒轍了。”
何雨柱看著李懷德這副愁容滿面的樣子，也跟著嘆了口氣。
他知道這年頭物資緊張的程度，豬肉更是緊俏到按人頭定量供應，尋常人家想買點肉都得早早去肉鋪排隊。
更別說軋鋼廠這樣幾千人的大廠，要補上這麼大的缺口，確實是件難事。
“現在不光是廠裡的配額緊，市面上的定量也減了，豬肉簡直成了稀缺寶貝。”
何雨柱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，“要是能弄來一批豬肉，不光能解了廠裡的燃眉之急，對您競爭副廠長，也是大大的助力。”
李懷德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，緊緊盯著何雨柱：“柱子，我找你過來，就是為了這事！”
“你是廚子出身，你爹當年在四九城的餐飲行當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你們父子倆在食材這方面，肯定認識不少人脈。”
“你能不能幫我問問，不管多少，能弄來多少都行，哪怕先解了燃眉之急，我心裡也能踏實點。”
這話落在何雨柱耳中，他心裡頓時有了計較。
別人不知道，他自己卻清楚，空間裡囤的豬肉多到數都數不過來。
這些年他藉著各種機會，零零散散地賣了不少生豬，一部分換成了黃金存著，剩下的除了留夠自己日常食用。
其餘的本就打算在未來幾年裡悄悄捐出去——他畢竟是穿越而來，享受過後世的太平盛世，如今有能力，總想為這片土地上的人做點甚麼，也算是盡一份心意。
只是這事不能明說，得做得天衣無縫。
他沉吟片刻，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：“李哥，您也知道，我爹雖說以前認識些人，但這麼多年過去了，好多關係早就斷了。”
“我只能試試，不敢給您打包票。”
“這樣吧，我回去好好捋捋人脈，兩天後，我給您準信，成不成我都給您個說法。”
李懷德一聽這話，臉上的愁雲瞬間散了大半，連忙說道：“好！好！有你這句話就行！”
“柱子，這兩天我給你放假，你不用來上班，專心去跑這事。”
“明天你就趕緊去問，看不到豬肉，我這心裡就跟揣著塊石頭似的，坐立難安。”
“李哥，您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，弟弟我要是不抓緊，那也太對不起您平日裡的關照了。”
何雨柱笑著應下，語氣裡滿是爽快。
李懷德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，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遞過去：“還是你小子靠譜！”
何雨柱也沒客氣，接過來點燃，兩人對著煙霧，暫時把豬肉的煩心事放到一邊，又聊起了廠裡的瑣事，辦公室裡的氣氛總算輕鬆了幾分。
聊了約莫一刻鐘，何雨柱起身告辭。
李懷德親自送他到門口，拍著他的肩膀叮囑：“柱子，這事就拜託你了，千萬上點心！”
“您放心，李哥，我一定盡力。”何雨柱點頭應下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