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下午的時候，廠裡的流言就傳開了。
幾個工人湊在車間門口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？人事科的沈麗麗，中午從何副主任辦公室哭著跑出來的，看樣子倆人肯定吵得厲害。”
“我看吶，八成是何副主任欺負沈科長了！咱們要不要去廠長那兒告狀？”一個瘦高個工人義憤填膺地說。
旁邊的人立馬反駁：“你虎啊！真要是被欺負了，沈科長自己不會去告狀？用得著你瞎操心？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嘛！”
瘦高個臉一紅，結結巴巴地辯解：“我，我就是怕咱們廠花被欺負，才……才覺得不平。”
幾人聽了，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一個矮胖的工人打趣道：“你小子那點小心思，誰不知道啊？”
“不就是看沈科長漂亮，想趁機會獻殷勤嘛。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你配得上人家嗎？”
“別說你是個臨時工，就是正式工，論長相、論工作、論家庭，你哪樣能跟沈科長比？”
“妥妥的三無人員，還擺不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我，我沒有！”瘦高個急了，“我就是看不慣男人欺負女人！”
“得了吧你。”另一個工人翻了個白眼，“廠裡其他女人被欺負的時候，怎麼沒見你伸張正義？”
“就說食堂後廚的劉寡婦，天天被人擠兌，你怎麼不去幫她？”
瘦高個被問得啞口無言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，我那是沒遇到……要是遇到了，我肯定幫。”
“哈哈哈，你小子可別逗我們了！”幾人笑得更歡了。
“你不就是看沈科長漂亮，才這麼積極嗎？”
“劉寡婦沒男人，帶著幾個孩子，長得又普通，你就懶得管了，還在這兒裝甚麼正義使者？”
瘦高個被戳穿了心思，臉漲得通紅，氣呼呼地在地上跺了兩腳，轉身就往車間跑。
幾人看著他的背影，還在哈哈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這小子真是個人才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，居然敢打廠花的主意。”
“就是，回家照照鏡子，看看自己那模樣，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，真是讓咱們開眼了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笑聲漸漸散去，可關於何雨柱和沈麗麗的傳言，卻還在廠裡斷斷續續地傳著。
何雨柱對廠裡的流言蜚語毫不在意，日子一久，那些閒話便被拋在了腦後。
這天，李懷德走進他的辦公室，開口道：“柱子，今晚跟我去老丈人家做飯。”
何雨柱爽快應下：“李哥，沒問題，咱們啥時候出發？”
李懷德說：“等下午，咱們早點去，你先忙，下午我來叫你。”
何雨柱笑著點頭：“好的李哥，我下午等你。”
下午，何雨柱在辦公室抽菸，門被敲響。食堂李主任走進來，他連忙起身遞煙。
“柱子，李部長在外面等你，現在就跟他走。”李主任接過煙笑著說。
何雨柱點頭，快速收拾東西出門。不遠處，李懷德正等著，他迎上去喊了聲“李哥”。
“咱們現在走，早點做完你也能早點回家。”李懷德笑著回應。
兩人騎著腳踏車出了軋鋼廠，半小時後到了李懷德老丈人家。推門進去，沙發上坐著個女人。
“媽，我爸還沒下班？”李懷德先開口。
顧煙雨轉頭看到他，笑著起身：“懷德來了，你爸估計待會兒就回，找他有事？”
“我請了我們廠的廚子來做菜，之前是豐澤園的大廚，讓爸也嚐嚐。”李懷德說著，指了指身後的何雨柱。
顧煙雨這才打量何雨柱，眼裡帶著驚訝：“這小夥子看著挺年輕。”
“領導夫人您好，我叫何雨柱，是軋鋼廠小灶師傅。”何雨柱笑著回話。
“您別瞧他年輕，之前是豐澤園首灶，川菜做得爐火純青。”李懷德補充道。
“哦？那我可得好好嚐嚐。”顧煙雨來了興趣。
“媽您放心，柱子的手藝肯定不讓您失望。您先坐著，我帶他去廚房。”李懷德說完，引著何雨柱往廚房走。
進了廚房，何雨柱看著滿桌食材，轉頭問：“李哥，東西挺全，待會兒多少人吃飯？有忌口嗎？”
“按七個人的量做，就做你拿手的川菜，沒忌口。”李懷德答完，轉身去了客廳。
客廳裡，顧煙雨坐在沙發上，見李懷德過來，連忙問：“懷德，最近在廠裡怎麼樣？”
“還是老樣子，現在條件艱苦，後勤壓力大，工人偶爾才能吃到肉。”李懷德嘆道。
“有事兒就說，讓你爸幫你。”顧煙雨心疼地說。
“這點小事我能解決，不麻煩爸了，他上班也累。您也別跟他提。”李懷德擺擺手。
顧煙雨話鋒一轉：“你跟翠翠再要個孩子吧，倆孩子有個伴，要是男孩，也能給李家傳宗接代。”
“媽，現在是新社會，生男生女都一樣，還得看翠翠的心思。”
“她同意就生，不同意也沒啥，反正有一個孩子了。”李懷德耐心解釋。
“翠翠那孩子被我們慣壞了，等她回來，我好好教訓她，讓她乖乖給你生。”顧煙雨說著就要起身。
“媽不用，現在生活挺好，翠翠也高興。”李懷德連忙攔住。
正說著，門被推開，王翠翠牽著個小女孩走進來。“媽，懷德，你們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今天請了廚子來家裡做菜，我就提前過來了。”李懷德笑著說。
小女孩掙脫王翠翠的手，跑向李懷德，一下跳進他懷裡：“爸爸！”
“晶晶，有沒有想爸爸？”李懷德抱起女兒，聲音軟了下來。
“想！想了一天了！”晶晶摟著他的脖子撒嬌。
“在學校怎麼樣？交到新朋友了嗎？”李懷德又問。
“小朋友可多了，我認識好多新朋友！”晶晶驕傲地說。
“咱們晶晶最棒了。”顧煙雨笑著誇讚，又看向王翠翠。
“翠翠，你看孩子多招人喜歡，再跟懷德生一個吧，趁現在年輕，別以後後悔。”
“媽，這事我們還琢磨呢，您別操心。等您知道的時候，我肚子早大了。”王翠翠笑著回應。
“只要你們有這想法就行，多生幾個，老了也有人養。”顧煙雨放心下來。
這時，門再次被推開，李懷德的老丈人走了進來。沙發上的人都站起身。
“都坐吧。”老丈人擺擺手，語氣溫和。
“爸，前兩天跟您說的廚子，我今天請來了，待會兒您就能嘗他做的菜。”李懷德連忙說。
“哦？那我倒有點期待。”老丈人眼裡閃過一絲好奇。
客廳裡，顧煙雨和王翠翠繼續聊生孩子的事，李懷德則陪著老丈人聊軋鋼廠的情況。
廚房內，何雨柱已經把菜備妥。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覺得時間差不多了，便繫緊圍裙，起鍋燒油，開始炒菜。
七個人的飯，他準備了八個菜、一個湯，不多不少，剛好合適。
油花在鍋裡滋滋作響，香味很快瀰漫開來，飄向客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