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好，我不說了還不行嗎？”許大茂趕緊改口。
“這肉是我的，我讓你吃，你就吃。”
“我這是心疼你，不然這肉可不會給那個白眼狼。”
“你就在這兒吃一點，剩下的再帶回去給棒梗。”
“你要是不吃的話，那就把肉給我留下。”
“要不是看你面子，昨天我就報警讓他進少管所了。”
秦淮茹心裡一暖，覺得許大茂雖然嘴碎，卻也是真心為她著想。
她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夾了塊雞肉放進嘴裡——好久沒吃到這麼香的肉了，她忍不住多吃了幾口。
“大茂，小當和槐花估計該哭了，我得回去了，還得給他們做飯。”
吃了幾塊肉，秦淮茹就放下了筷子，拿起桌上的棒子麵，又端起那碗剩下的雞肉。
許大茂點了點頭：“去吧，路上小心點。”
秦淮茹放慢腳步，走出許大茂家，先往中院掃了一眼——沒看見陳慧娟，心裡鬆了口氣，小跑著進了自家屋。
可她沒注意到，剛走到中院拐角，就被從前院回來的陳慧娟看了個正著。
陳慧娟抱著何雨田，皺著眉嘀咕：“這秦淮茹去後院幹嘛？還拿著棒子麵和一個碗，是誰給她的？”
她想了想，劉家這段時間規規矩矩的，肯定不會；那就只剩許大茂了。
“這秦淮茹，男人還沒死呢，就勾搭別人，可真有本事。”
陳慧娟冷笑了一聲，抱著何雨田回了家，沒打算多管閒事。
秦淮茹一進家門，就聽見小當和槐花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，抱起槐花餵奶。
棒梗還是坐在炕上玩木塊，對妹妹的哭聲毫無反應。
秦淮茹嘆了口氣——讓一個五歲的孩子照顧兩個嬰兒，本來就不現實。
她拍著槐花的背，對棒梗說：“棒梗，餓不餓？媽給你帶來了雞肉。”
棒梗一聽“雞肉”，眼睛立馬亮了，扔下木塊就跳下炕，跑到桌子旁，抓起碗裡的雞肉就往嘴裡塞，狼吞虎嚥的。
看著兒子這副饞樣，秦淮茹心裡一陣發酸——自從多了兩張嘴，家裡就沒吃過幾頓好的，棒梗也是餓壞了。
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錢和糧票，心裡稍微踏實了些：有了這些，至少能讓孩子們多吃幾頓飽飯。
“慢點吃，別噎著。”她輕聲說，又拿起窩窩頭，遞給棒梗。
“先吃個窩窩頭墊墊，媽待會就給你們做午飯。”
棒梗嘴裡塞滿了肉，含糊地應了聲，又抓了個窩窩頭啃了起來。
秦淮茹看著他，又看了看懷裡的槐花，心裡五味雜陳——日子雖然苦，但只要有許大茂幫襯，總能熬過去。
中午的陽光斜斜照進賈家小屋，秦淮茹剛把最後一碗棒子麵粥擺上桌。
棒梗早抓著個窩窩頭啃得滿臉碎屑，小當還躺在床上哼唧，秦淮茹抱著槐花，正準備喂孩子喝粥。
“嘩啦——”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，打斷了一家人的飯香。
“淮茹！淮茹！”聲音越來越近，不等秦淮茹起身，木門就被猛地推開。
楊瑞華扶著門框，氣喘吁吁地闖進來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三大媽，您這是咋了？”秦淮茹趕緊放下槐花，起身扶住她。
楊瑞華往身後挪了挪，一個穿著粗布褂子的年輕漢子走了出來。
秦淮茹眼睛一亮，立馬認了出來：“大哥，你咋來城裡了？”
秦愛國臉上沒半點笑意，眉頭擰成一團，急聲道：“淮茹，爹今天在地裡暈倒了，剛送進城裡醫院！”
他搓了搓手，語氣更急：“我們剛到城裡，兩眼一抹黑，只能先來找你。”
“身上沒帶多少錢，你趕緊拿點，好交醫藥費。”
“爹暈倒了？”秦淮茹心猛地一沉，聲音都發顫，“好端端的咋會這樣？嚴不嚴重啊？”
“我也不清楚，發現時人已經沒動靜了，”秦愛國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，“別問了，先跟我去醫院！”
秦淮茹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看屋裡的孩子：“我帶著槐花，小當和棒梗咋整？”
她轉向楊瑞華，語氣帶著懇求：“三大媽，您幫我照看會兒小當，讓棒梗去前院玩，我看完我爹就回來。”
楊瑞華眼神閃爍，支支吾吾：“我還得給家裡孩子做飯呢，這……”
秦淮茹立馬懂了，咬了咬牙：“三大媽，這忙我不讓您白幫，我給您兩毛錢。”
“哎！”楊瑞華瞬間眉開眼笑，伸手就抱過床上的小當，“你放心去！孩子我準給你看好！”
秦淮茹又轉向棒梗，摸了摸他的頭：“棒梗，跟三大媽去前院玩，媽去看外公，晚上就回來。”
棒梗眨了眨眼，拽著她的衣角：“媽，你回來的時候，記得給我帶肉吃。”
秦淮茹心裡又酸又急，只能點頭：“好，媽記著。”
看著楊瑞華抱著小當、棒梗跟在後面走出門，秦淮茹才把槐花遞給秦愛國：“大哥，你先抱著她。”
她轉身進了裡屋，蹲在床底下，摸索著掏出一個木盒子。
開啟一看，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零錢。
她一張一張數著，手指都在抖。數了三遍，總共七十二塊——這是家裡所有的家底。
秦淮茹咬了咬唇，從裡面抽出二十塊，塞回床底的磚縫裡，剩下的五十二塊小心疊好，揣進貼身的衣袋裡。
“走，大哥。”她抹了把眼角，快步走出屋，跟著秦愛國往醫院的方向趕。
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路都是急促的腳步聲。
在路上，秦淮茹不解的問：“大哥，這次來了幾個人啊？”
秦愛國氣喘吁吁的說：“淮茹，這次就我跟媽還有小弟三個人，媽和小弟在醫院陪著爹呢，我這不就過來找你了。”
“這事，要不要去軋鋼廠通知一下妹夫？讓他過來看看。”
秦淮茹皺起了眉，心裡想著：現在家裡就靠著賈東旭撐著，這請一天假就少一天的工資，還是不要讓賈東旭來的好。
自己可以先過去看看情況，等賈東旭下班了再說。要是情況不太嚴重，就沒有讓賈東旭來的必要。
打定主意後，秦淮茹緩緩開口：“大哥，咱們先過去看看情況，東旭那邊上班挺忙的。”
“要是爹的問題不大，就沒必要讓東旭請假過來。”
“畢竟東旭請一天假可得扣不少錢，現在家裡三個孩子要養，壓力有點兒大。”
秦愛國想了想，也點了點頭，“淮茹，那就聽你的，咱們先去看看甚麼情況。”
倆人都加快了腳步，不一會就來到了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