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我要吃肉。”棒梗站在炕邊，盯著窗外，鼻子使勁抽了抽。
肉香味飄進來，讓他想起好久沒嘗過肉味了。
秦淮茹心裡一緊，連忙哄道：“棒梗乖，等你爹發了工資，媽就讓他去買肉，咱們先忍忍。”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吃肉！”棒梗跺了跺腳，眼睛紅了，“我都好久沒吃肉了！”
今年四歲的棒梗，比以前機靈多了。
自從兩個妹妹出生，秦淮茹的心思都放在小的身上，對他沒那麼上心了。
沒了約束，他也變得越來越任性，知道秦淮茹捨不得打他，更是無所顧忌。
“棒梗，你聽話！”秦淮茹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等你爹發工資，一定讓你吃個飽。”
“你騙人！”棒梗喊了起來，“上次你也這麼說，結果買回來的肉我就吃了兩口，還不夠塞牙縫的！”
秦淮茹的火氣也上來了，加重語氣：“棒梗，你再胡鬧，小心我揍你！”
“我才不怕你！”棒梗撲過來，拉住秦淮茹的胳膊來回晃。
“以前你對我多好，現在有了妹妹，你都不管我了！”
“我就要吃肉，你去給我要！”
“以前奶奶在的時候，都會給我要肉吃！”
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懷裡的槐花吸了半天沒吸到奶水，也放聲大哭。
炕上的小當見妹妹哭，哭得更兇了。
一時間，屋裡全是孩子的哭聲和棒梗的叫嚷聲，秦淮茹只覺得胸口發悶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把槐花放在炕上，一把抓起棒梗，按在自己腿上，掀起他的褲子，巴掌一下下落在他的屁股上。
“我叫你要肉！我叫你無理取鬧！我叫你不理解媽的辛苦！”
棒梗疼得哇哇大哭，秦淮茹卻沒停手，直到手都麻了，才停下。
棒梗趴在地上，哭著喊：“媽，你太偏心了！你心裡只有妹妹，沒有我！我不要你這個媽媽了！”
聽著這話，秦淮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。
她癱坐在炕邊，看著哭鬧的三個孩子，心裡滿是絕望：好好的日子，怎麼就過成這樣了？
就在這時，賈東旭推門走了進來。看到屋裡的景象，他趕緊跑過去：“淮茹，這是怎麼了？”
秦淮茹見他回來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一下子撲進他懷裡。
放聲大哭：“東旭，我命怎麼這麼苦啊……三個孩子餓哭，我這個當媽的一點辦法都沒有，我是不是特別沒用？”
賈東旭摟著她，心裡也不好受。
他嘆了口氣：“淮茹，這不是你的錯，都怪我。”
“要是我能考上二級工，咱們家的日子也不會這麼苦，是我拖累了你們。”
“不許你這麼說，你可是家裡的頂樑柱！”秦淮茹連忙抬頭，擦了擦眼淚。
一旁的棒梗見賈東旭回來，哭著跑過去：“爹，我想吃肉，媽不給我買，還打我！”
“上次你說發工資買肉，也沒買多少，我就吃了兩口！”
賈東旭蹲下來，摸了摸棒梗的頭：“棒梗，咱們家現在日子苦，等爹發了工資，一定給你買肉，讓你吃個飽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們都是騙子！”棒梗甩開他的手，哭著跑出了門，“我再也不相信你們了！”
秦淮茹想追，卻被賈東旭拉住了：“讓他在院裡靜靜，等會兒飯點過了，他就不鬧了。”
秦淮茹沒辦法，只能點點頭。這時，炕上的小當和槐花還在哭，賈東旭才注意到：“淮茹，孩子們怎麼還在哭？”
“還不是因為我沒奶水，”秦淮茹紅著眼眶，“兩個小傢伙吃不飽，才一直哭。”
賈東旭皺緊眉頭，一時沒了主意。他嘆了口氣，突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：“我真是沒用！連老婆孩子都養不好！”
“東旭，你幹甚麼！”秦淮茹連忙拉住他的手，“家裡還得靠你撐著，你要是有個好歹，我和孩子們可怎麼辦？”
賈東旭看著她，眼神裡滿是愧疚：“這樣下去不行，我們能撐，小當和槐花撐不住。”
“必須想辦法給你弄點吃的，你才有奶水，孩子們才不會餓。”
秦淮茹沉默了一會兒，小聲說：“東旭，要不……你去幹爹那裡問問？”
“他是咱們的乾爹，就算現在不一起吃飯了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幹孫女兒餓死吧？”
賈東旭愣了愣，覺得這話有道理。他點了點頭：“那你在家看著孩子，我去師傅家問問。”
他推門出去，往院裡看了看，沒看到棒梗的身影。
現在要緊的是給秦淮茹弄點吃的，他也沒心思找棒梗，徑直往易中海家走去。
來到易中海家門口，賈東旭敲了敲門。
很快，李翠花開啟了門，看到他，臉上沒甚麼表情：“是東旭啊，有事？”
“李嬸，我找乾爹。”賈東旭低著頭，語氣放得很軟。
屋裡的易中海聽到動靜，喊了一聲：“東旭，進來吧。”
李翠花讓開身子，賈東旭走進去，沒等易中海開口，“撲通”一聲就跪了下來。
易中海嚇了一跳，連忙起身：“東旭，你這是幹甚麼？不過年不過節的，怎麼還跪下了？”
“乾爹，求您救救我們家吧！”賈東旭抬起頭，眼睛通紅。
“家裡已經斷頓了，天天吃棒子麵都吃不飽。”
“淮茹沒奶水，兩個孩子餓的直哭，我實在沒辦法了，才來求您……您幫幫我們。”
“以後我一定好好跟您學鉗工，早點考上二級工，給您養老送終！”
站在一旁的李翠花臉色變了變，心裡嘀咕：易中海，你可別答應他！你那點積蓄都是我的，可不能便宜了外人！
易中海看著跪在地上的賈東旭，心裡也犯起了嘀咕。
之前賈東旭答應過，生個兒子跟他姓，可秦淮茹接連生了兩個女兒，他早就沒了指望。
可轉念一想，自己以後養老還得靠人，賈東旭再怎麼說也是他的乾兒子，真不管也說不過去。
他知道賈東旭的工資低，養活一家五口本就吃力，現在兩個小的還得吃奶水，秦淮茹沒營養，奶水自然不夠。
廠裡發的肉票就那麼點，根本不夠用。他早就料到賈東旭會來求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