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的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零星的燈光從各家窗戶裡透出來,映在漆黑的地上。
賈東旭家的屋裡,秦淮茹剛把兩個女兒哄睡著,輕輕蓋好被子,轉身坐在炕邊,看著一旁抽菸的賈東旭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。
“東旭,這幾天乾爹的態度怎麼樣?有沒有轉變?”
賈東旭把菸灰彈在炕沿的菸灰缸裡,眉頭皺了皺:“淮茹,乾爹還是那個樣子,對我愛搭不理的,說話也沒以前熱絡了。”
“我看啊,這次他是真鐵了心要遠離咱們家了。”
秦淮茹聽到這話,眼眶一下就紅了,不知不覺,眼淚就順著臉頰掉了下來。
她抬手抹了把眼淚,聲音帶著委屈和自責:“都怪我,都怪我沒給你生個兒子。”
“要是兩個孩子裡有一個男孩,乾爹也不會這麼快就變了心思,說不定還會像以前一樣幫襯咱們家。”
“淮茹,這怎麼能怪你呢?”
賈東旭連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氣軟了下來,“生男生女又不是你能決定的,這都是命。”
“咱們家啊,可能就是沒有享受乾爹工資補貼的命。”
他嘆了口氣,眼神裡滿是無奈:“以前乾爹沒找媳婦的時候,還總想著咱們家,有好吃的、好用的,都會想著給咱們留一份。”
“可現在他找了李翠花,身邊有了伺候的人,咱們家在他眼裡,就沒一點用處了。”
“你沒看出來嗎?現在的他,連提養老的事都沒以前積極了,好像覺得有了媳婦,就不用靠咱們了似的。”
秦淮茹聽著,心裡更慌了。
她攥緊了衣角,聲音都有些發顫:“東旭,這可怎麼辦啊?家裡現在多了兩個孩子,光靠你一個月的工資,勉強夠餬口。”
“以後孩子大了,要上學、要添新衣服,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,這日子可怎麼過啊?”
以前有易中海幫襯,家裡的日子還能鬆快些,偶爾還能給孩子買點肉補補。
可現在易中海態度冷淡,斷了補貼,要回了糧本,她一想到往後的苦日子,就覺得心裡發慌。
賈東旭看著妻子焦慮的樣子,心裡也不好受,卻還是強撐著安慰:“淮茹,別太著急。船到橋頭自然直,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“實在不行,我再找機會跟乾爹好好說說,畢竟我還是他乾兒子,他總不能真不管咱們吧?”
話雖這麼說,可賈東旭自己心裡也沒底。
這些天他跟在易中海身後,說了不少軟話,可易中海要麼敷衍幾句,要麼乾脆不搭茬,態度明顯比以前疏遠了很多。
兩人就這麼坐著,屋裡靜悄悄的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,更顯得氣氛沉悶。
秦淮茹一夜沒睡好,翻來覆去想著家裡的難處,直到天快亮了,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次日一早,天剛矇矇亮,賈東旭就起了床。
洗漱完,他沒急著去上班,而是在院裡等著易中海。
沒過多久,易中海就從屋裡走了出來,手裡拿著飯盒,準備去軋鋼廠。
賈東旭趕緊迎上去,臉上堆著笑:“乾爹,您起這麼早啊?我跟您一起去工廠。”
易中海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卻也沒拒絕。
賈東旭見狀,趕緊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,一路上,還時不時找些話題跟易中海聊。
從工廠的瑣事說到院裡的情況,雖然易中海大多時候只是“嗯”“哦”地應著,可比起前幾天的冷臉,已經算是緩和了不少。
易中海心裡其實有自己的盤算——他知道,事不能做得太絕。
賈東旭再怎麼說,現在還是自己的乾兒子,這麼多年的情分擺在那兒,要是真徹底斷了聯絡,傳出去,院裡人該說他薄情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心裡清楚,自己以後養老,多半還得靠賈東旭。
李翠花和劉小萌那娘倆,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,現在對自己恭恭敬敬,不過是因為自己有工資、有住處。
真等自己老了,幹不動了,沒了利用價值,那娘倆指不定怎麼對自己呢。
相比之下,賈東旭雖然能力一般,可至少還有幾分憨厚,只要自己手裡有籌碼,不愁他以後不孝順。
走著走著,易中海終於開口了,語氣比平時緩和了些:“東旭,你在廠裡這幾天學的那些技術,這幾天掌握得怎麼樣了?下個星期不是有升級考試嗎?你可得把握住機會,好好考。”
賈東旭一聽,心裡一喜,連忙點頭:“乾爹,我一直在好好學,每天下班回來還會琢磨琢磨,爭取這次能考上。”
易中海“嗯”了一聲,心裡卻有另一番計較。
以前他還想著,在賈東旭的工作上做點手腳,讓他一直停留在初級工的位置,這樣賈東旭就只能依賴自己,以後養老也能更有保障。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。
他清楚賈家的情況——賈東旭一個月的工資,也就勉強夠養活秦淮茹和三個孩子。
現在孩子還小,花錢的地方少,可等孩子長大了,要上學、要吃飯,要穿衣,以後要嫁人,處處都要花錢。
到時候賈家日子過不下去,弄不好還得找自己要錢補貼。
與其那樣,不如讓賈東旭考個更高的級別,多掙點工資,讓賈家的日子能鬆快些,也能少給自己添麻煩。
更重要的是,易中海想通了,自己手裡必須有錢,才能牢牢套住賈東旭。
就像聾老太太當年算計自己一樣,聾老太太手裡握著家底,自己貪圖那些東西,才一直對聾老太太言聽計從。
現在他也要學聾老太太,把自己的工資攢下來,留著養老。
等賈東旭以後需要幫忙的時候,自己再時不時拿出點錢來接濟,讓賈東旭記著自己的好,這樣賈東旭以後才會心甘情願地給自己養老。
心裡打著算盤,易中海看賈東旭的眼神也柔和了些。
他又叮囑了幾句考試的注意事項,賈東旭一一應著,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,覺得乾爹對自己的態度,總算是有了轉變。
兩人並肩走著,朝著工廠的方向而去。
陽光漸漸升起,灑在兩人身上,可誰也沒察覺到,對方心裡藏著的那些小心思——一個盼著能靠上乾爹的幫襯,一個算計著如何用家底套牢乾兒子的養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