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剛踏進賈家門檻,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就撲面而來。
陶罐還放在煤爐上溫著,秦淮茹正拿著筷子輕輕攪動,見他進來,連忙擦了擦手:“乾爹,您可回來了,雞湯剛燉好,就等您了。”
炕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,棒梗坐在小板凳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盛雞湯的大碗,口水都快流到嘴角了。
易中海笑著走過去,拍了拍孩子的頭:“淮茹,快給棒梗夾塊雞肉,你看這孩子饞的,眼睛都直了。”
秦淮茹連忙盛了一碗雞湯,挑了塊帶筋的雞腿肉,放在棒梗碗裡:“棒梗,慢點吃,吹一吹再咬,別燙著舌頭。”
棒梗握著小勺子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,一口咬下去,鮮嫩的雞肉在嘴裡化開,他滿足地眯起眼睛,含糊不清地說:“好吃……娘,爺爺,你們也吃。”
秦淮茹又給易中海夾了塊雞胸肉,遞過一雙筷子:“乾爹,您也多吃點,補補身子。這幾天在街道辦,肯定沒吃好。”
易中海接過筷子,夾起雞肉嚐了嚐,點了點頭:“味道不錯,你手藝好。”
三人圍坐在炕桌旁,你一言我一語,喝著熱乎的雞湯,屋裡的氣氛暖融融的,完全不像之前那樣壓抑。
吃完飯,棒梗靠在炕邊,沒一會兒就打著小呼嚕睡著了。
秦淮茹收拾完碗筷,又從櫃子裡翻出一摞舊衣服,大多是賈東旭以前穿的,還有幾件棒梗的小衣裳。
她抱著衣服走到易中海面前,笑著說:“乾爹,您要是有換下來的舊衣服,也拿出來吧,我一起洗了,省得您再跑一趟水池子。”
易中海連忙擺手: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就行,哪能總麻煩你。”
“乾爹,您說的這是甚麼話。”
秦淮茹把衣服放在盆裡,語氣帶著誠懇,“您幫了我們家這麼大的忙,又是出錢又是出力,我也沒甚麼能報答您的,洗幾件衣服算甚麼。您就別跟我客氣了,快拿出來吧。”
見秦淮茹態度堅決,易中海也不再推辭,轉身回自己屋,拿了兩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出來。
“就這兩件,都是舊衣服,你隨便洗洗就行。”秦淮茹接過衣服,放進盆裡,端著就往中院的水池子走去。
此時,前院的陳慧娟正抱著何雨田在自家門口曬太陽。
她遠遠看著秦淮茹蹲在水池邊搓衣服,眼神裡滿是複雜。
這幾天院裡的閒話她聽得不少——易中海沒出來的時候,秦淮茹見了誰都哭窮,說家裡斷頓了。
可易中海一出來,立馬就買雞燉了湯,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。
“這秦淮茹的命可真好。”
陳慧娟輕輕拍著懷裡的何雨田,小聲嘀咕,“賈東旭剛進去,易中海就立馬補上來,又是給錢又是買雞,哪有這麼心甘情願當冤大頭的?指不定背地裡有甚麼貓膩呢。”
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可也只是在心裡琢磨,沒敢把話說出口。
第二天一早,易中海揣著飯盒就去了軋鋼廠。
剛走進車間,就被車間主任叫住了:“易中海,你過來一下。”易中海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知道是曠工的事,連忙跟了過去。
辦公室裡,主任把手裡的報表往桌上一放,臉色沉了下來:“易中海,你怎麼回事?七天沒來上班,連個假都不知道請?你知不知道你沒來,生產線少了個技術骨幹,影響了多少產量?廠長昨天還問起這事,你要是再晚來幾天,我都沒法跟廠長交代。”
易中海連忙低下頭,語氣帶著歉意:“主任,實在對不住。那天街道辦的同志突然找我,我沒來得及跟廠裡說,也沒找到人替我請假,是我考慮不周,影響了廠裡的生產。”
“我不聽你的解釋。”
主任擺了擺手,語氣稍緩,“按廠裡的規定,無故曠工七天,本該開除。但念在你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,技術好,又是為數不多的中級工,對廠裡也有不少貢獻,廠長才同意減輕處罰——這個月的工資扣一半,算是給你的教訓。下次再有事,不管多急,都得先跟廠裡打招呼,聽見沒?”
易中海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,連忙點頭:“謝謝主任!謝謝主任!下次我一定按規章制度來,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。”
說著,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“大前門”香菸,悄悄塞到主任手裡,“主任,您抽菸,這點小事,麻煩您多費心了。”
主任捏了捏手裡的煙盒,臉上露出了笑容,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:“行了,別說這些客套話。快去幹活吧,生產線還等著你呢。”
易中海走出辦公室,長長舒了口氣。雖然扣了半個月工資,但保住了工作,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傍晚的霞光透過四合院的天井,灑在中院的青磚上。易中海剛從軋鋼廠回來,回了自己屋找到了糧本,揣著糧本去了賈家。
“淮茹,這是我的糧本。”他把糧本遞過去,語氣自然,“以後咱就一起開火吃飯,我一個人做飯也麻煩,省得來回折騰。”
秦淮茹接過糧本,手指撫過封皮上的字跡,瞬間紅了眼眶——有了易中海的糧本,再加上賈東旭的定量,她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。
她清楚,易中海只有休息日在家吃三頓,平時都在廠裡食堂解決,自己只需做早晚飯,三人的糧食怎麼都夠吃,再也不用愁斷頓的事了。
“乾爹,謝謝您……”秦淮茹再也忍不住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,“要不是您,我和棒梗就要餓死了,您就是我們娘倆的救命恩人啊!”
易中海嚇了一跳,連忙伸手把她扶起來:“淮茹,你這是幹啥!快起來,別這樣。現在你們家靠我,以後我老了還得靠你們呢,說這些見外話幹啥。”
秦淮茹起身,又拉過一旁的棒梗,哽咽著說:“棒梗,快給爺爺磕一個,謝謝爺爺幫咱們。”棒梗剛要彎腰下跪,就被易中海一把抱了起來。
“不用不用,都是一家人,哪用得著這個。”易中海拍著棒梗的後背,眼神柔和,“我這輩子沒兒沒女,現在孤身一人,東旭又認了我當乾爹,我不對你們好,對誰好啊?”
他把棒梗遞給秦淮茹,又叮囑了句“早點休息”,便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門口時,易中海突然回頭,深深看了秦淮茹一眼——那眼神裡有期待,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。
秦淮茹被這一眼看得有些不知所措,臉頰微微發燙,連忙低下頭抱著棒梗。直到易中海的腳步聲遠去,她才緩過神,抱著棒梗上了炕,心裡又暖又亂,滿是對未知的期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