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歡樓聖甲號房內，氣氛與往日任何一間包廂都截然不同。
沒有絲竹喧囂，沒有勸酒調笑，沒有刻意迎合。
五批仙子，總計五百人，輪流在這奢華的空間裡，度過了讓她們恍惚又難忘的一日時光。
起初的拘謹和疑慮，在劉風那句“做回自己”和實實在在的放鬆中，漸漸消散。
真有仙子靠在軟榻上小憩，眉眼間的疲憊慢慢化開。
有相熟的姐妹湊在一處，低聲說著體己話，偶爾發出輕輕的笑聲。
也有膽子大的，試探著點了些平日捨不得嘗的靈果仙露，劉風果真讓人送來，分與眾人。
她們出來時，臉上大多帶著一種久違的輕鬆，或是眼睫微溼的觸動。
訊息很快在底層仙子們中間傳開——九歡樓來了位奇怪的貴客，不圖色，不圖藝，只花錢買她們一日自在。
“那位劉公子……真是難得。”
“是啊，好像……把咱們當人看。”
竊竊私語中，有感激，有唏噓，更多的是一種被尊重後的微妙光彩。
這在九歡樓，乃至在整個月輝城的風月場中，都算是一樁稀罕事。
九樓，歡霄閣。
此處是九歡樓最頂尖的所在。
陳設清雅華貴，不落俗套，燻著淡淡的冷梅香。
洛玉卿
洛玉卿正倚在窗邊的美人榻上，指尖撥弄著一枚溫潤玉佩。
她身著一襲月白綴淡紫的廣袖留仙裙，雲鬢松挽，只插一支青玉步搖。
容顏之美，已非“絕色”二字可以簡單概括，眉目如蘊煙霞，清冷中自帶一股難以言喻的風流韻致，只是眸光深處，沉澱著見慣風月的疏淡。
一名青衣丫鬟悄步進來，低聲稟報：
“小姐，聖甲號房那位客人……一共叫了五批人，全是底層價位的姐妹，足足五百之數。”
洛玉卿指尖微頓，抬眼：“哦？所為何事？”
她的聲音如珠玉落盤，清冽悅耳。
丫鬟臉上也露出些許不可思議：
“奴婢打聽過了，那位客人……甚麼也沒讓姐妹們做。只是讓她們做回自己，她們可以在房中自便，歇息、閒談、用些茶點皆可，花費全由他承擔。出來的姐妹都說，那位劉公子言談……很是體諒人。”
丫鬟說著，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絲嚮往。
那樣的客人，她們做下人的，也只在夢裡見過。
洛玉卿細長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。
體諒？
讓勾欄女子做回自己？
這說法倒是新鮮。
她在九歡樓這些年，看過的客人形形色色，有附庸風雅的，有粗俗直接的，有故作深情的，也有冷漠只視她們為物件的。
但花錢買一大群低階仙子，只為讓她們休息一日？聞所未聞。
一絲極淡的好奇，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，在她心中漾開淺淺漣漪。
“倒是位奇人。” 洛玉卿唇角微彎，似是覺得有趣。
她身份特殊，不僅是九歡樓的頭牌花魁，更是樓主洛玉暖的親妹，在樓中頗有話語權。
“去跟下面管事的說一聲，若那位客人還未盡興……便告訴他，樓裡剛巧又新來了一批姑娘，也是百人之數，問他可還有意。”
“是。” 丫鬟會意，躬身退下。
聖甲號房內，劉風正心滿意足地盤算著收穫。
五批，五百人次。雖然每位仙子給予的好感值有多有少，但累計起來，足足讓他收穫了二十五次十連抽所需的能量！
這效率，比在瑤池城時高了何止數倍！
“果然群聊好過單聊。” 劉風心裡美滋滋的，甚至開始盤算，“要是在這月輝城待上一年，天天這麼來……那抽獎次數……”
他都有點不敢細想，那畫面太美。
底層仙子這邊薅得差不多了，再繼續效果可能會遞減。
至於那些身價高的紅牌、清倌人，他暫時沒打算接觸。
一來價格昂貴，價效比不高。
二來那些仙子眼界心氣都高，見多了世面，不是簡單撒錢或者說幾句體己話就能輕易打動，獲取好感度的難度和成本都會大增。
正想著見好就收，換個場子試試，門外傳來了熟悉的敲門聲和小廝恭敬的詢問。
“貴客，小的打擾了。樓裡剛巧又來了一批新人，也是百位之數，不知貴客……可還有雅興？”
小廝的聲音帶著期待。
這位爺可是他的財神。
還有？
劉風略感意外，但轉念一想，羊毛嘛，能多薅一點是一點。“行，那便再續一日。叫來吧。”
“好嘞！貴客稍候！” 小廝歡天喜地地去了。
不多時，新一批百位仙子盈盈而入。
劉風照例先以仙石為見面禮，目光隨意掃過人群。
忽然，他視線在某處微微一頓。
那是一位站在靠後位置的女子，同樣雖穿著不是那麼亮眼，但身姿挺拔如竹，氣質清冽出塵，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。
她微垂著頭，看不清全貌，但僅側顏與輪廓，已是驚心動魄的美，冰肌玉骨，眉眼如畫，即便在月輝城這美人窩裡，也屬頂尖。
劉風心裡“咦”了一聲，有些納悶：
“這等姿色氣度，居然也在最底層？這九歡樓……莫非是瞎子不成？”
他倒沒往別處想，只覺有些可惜。
那女子，正是喬裝而來的花魁洛玉卿。
她感受到劉風的目光掃過自己時那細微的停頓，心中莫名一緊。
她雖是主動前來試探，但此刻混在人群中，被對方目光觸及，竟生出幾分罕見的緊張。
“他注意到我了……萬一，他點名要我……”
洛玉卿指尖微微蜷縮。
她雖見慣風浪，但親自下場偽裝，感覺終究不同。
她已打定主意，若對方真有非分之請，便立刻亮明身份終止這場試探。
然而，劉風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便平靜地移開了，彷彿只是看到一朵比較特別的花，略感欣賞，僅此而已。
接著，劉風開始了與之前幾批如出一轍的流程。
溫和的招呼，分發仙石，然後便是那番關於“做回自己”、“無需奉迎”、“尊重理解”的言辭。
洛玉卿靜靜聽著，起初還帶著審視與衡量。
但聽著他用平靜自然的語氣，說出那些直白卻戳心的話，看著他臉上並無絲毫施捨或偽善的神色，她心底那層冰封的疏淡，竟也被悄然觸動了一絲。
她見過太多人，太擅長分辨真心與假意。
眼前這位青衫男子，或許行為古怪，但那番話裡的理解，以及對這群底層仙子自然而然流露的平和態度，不像作偽。
他好像……真的只是想讓這些活得不易的女子，暫且鬆快片刻。
【叮，來自洛玉卿的好感值+15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