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風腳步不停，正要踏入，眼前卻同時橫過兩條包裹在軟甲中的手臂，將他攔了下來。
左側那位瓜子臉的女守衛這才垂下眼簾，用一種帶著淡淡疏離與提醒的語氣開口：
“這位客官，請留步。”她並未看劉風的眼睛，目光落在他的衣襟上，“九歡樓內消費，非比尋常，雅間、仙釀、仙子相伴，費用高昂。我需提前告知，以免客官屆時……難堪。”
她話語委婉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：看你這樣子，怕是消費不起，別進去丟人現眼，到時候付不出賬，場面就不好看了。
劉風腳步一頓，心中一陣無語。
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因為自己的普通裝扮而被鄙視了。
他暗自搖頭，看來在這等地方，果然是先敬羅衣後敬人。
他倒也不惱，反而覺得有些好笑，畢竟以他仙帝心境，早已不會為這等小事動怒。
他抬眼，平靜地看向那位出言提醒的女守衛，饒有興致地問道：
“哦？消費不低？那不妨與我說說，你們這九歡勾欄，有史以來最高的一次消費，是多少？也讓劉某開開眼界。”
那瓜子臉女守衛聞言，終於正眼看了劉風一下，眼神中的鄙夷幾乎不加掩飾。
她嘴角扯起一抹帶著優越感的弧度，語氣中帶著一種嚮往與炫耀：
“最高消費？說來怕嚇著你。數月前，紫極仙域的紫極仙帝駕臨我樓，包下頂樓歡宵閣，點了當時最紅的四位清倌人相伴，享用千年仙釀‘醉夢千年’，觀賞九天霓裳舞……一夜豪擲五千仙石！”
她刻意加重了五千二字，目光緊緊盯著劉風，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到震驚與自慚形穢。
“五千仙石啊……尋常真仙、天仙，怕是辛苦百年也攢不下這個數目。客官，您可聽明白了？”
“紫極仙帝？五千仙石？”劉風眉毛一挑，暗道：看來要少了，下次再多要點，狗日的紫極仙帝，逛勾欄就有仙石，借給老子就哭窮。
面上，劉風只是淡淡“哦”了一聲，彷彿那五千仙石只是個尋常數字。
他這反應，反而讓那兩位女守衛有些捉摸不透了。
正常人聽到這個數字，要麼驚歎，要麼退縮，他這平靜無波算怎麼回事？
“聽明白了。”劉風點點頭，隨手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袋，在手中隨意掂了掂。
布袋口微微敞開，裡面隱約透出精純的仙氣光華，雖看不清具體數量，但那種濃郁的仙石氣息是做不了假的。“五千仙石而已。現在，我可以進去了麼？”
兩位女守衛臉色微微一變。
她們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，再看向劉風時，雖然依舊覺得他衣著寒酸，但態度卻不由自主地收斂了許多。
能隨手拿出上千仙石的人，恐怕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右側那位一直未開口的圓臉女守衛連忙撤開手臂，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：“客官既有雅興，自然請進。方才多有冒犯，還請海涵。”
踏入九歡勾欄的大門，一股幽香便撲面而來。
劉風抬眼望去，內部空間比他想象的更為開闊。
整個一樓呈環形佈局，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舞臺，此刻正有數位身姿曼妙的仙子隨著悠揚的樂聲翩然起舞，水袖翻飛，如夢似幻。
舞臺上方，中空的設計一直延伸到九層高的穹頂，垂落著數道流光溢彩的輕紗幔帳，使得樓上各層的賓客也能從迴廊俯瞰下方的表演。
一位身著利落短衫、修為約在真仙的仙人小廝眼尖，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。
他目光快速掃過劉風樸素的衣著，笑容卻未減，只是語氣帶著試探：“這位客官，裡面請！不知您是喜歡在一樓雅座品茗觀舞，還是想去樓上雅間，圖個清淨自在？”
劉風目光掃過熙攘的一樓，直接問道：“包廂作價幾何？”
小廝心中一喜，有門兒！
他連忙介紹：“二樓臨窗的包廂，景緻好，私密佳，只需五塊仙石即可。三樓以上，視野更佳，陳設也更講究，價格從十塊到五十塊不等。”
“最好的呢？”劉風語氣隨意，彷彿在問路邊的茶水錢。
小廝眼睛一亮，腰桿都挺直了幾分，聲音也壓低了些，帶著一絲炫耀：
“最好的？那自然是頂樓僅有的三間‘聖’字號包廂！尤其是聖甲號，獨佔一角，視野絕佳，內設華貴，配有專屬的侍應和隔音靜音陣法。不過……價格也稍貴，需一百仙石方能使用。” 他說完，仔細留意劉風的表情。
一百仙石，即便是許多金仙乃至仙王，也要掂量許久。
劉風聞言，點了點頭，乾脆道：“那就聖甲號吧。”
“好嘞！客官您這邊請……呃……” 小廝下意識地側身引路，腳步剛邁出，卻又頓住了。
他臉上笑容不變，眼中卻閃過一絲為難，搓了搓手，賠著小心道：“客官，您看……按照樓裡的規矩，這聖甲號房費用不菲，通常……是需要先付清房費，小的才好帶您上去，為您安排一切。您看……？”
他的目光再次瞟過劉風的青衫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劉風心中瞭然，又是這一套。
他也不以為意，隨手一拂，一小堆碼放整齊的仙石便出現在旁邊一張空置的茶几上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一百塊。“帶路。”
他語氣平淡。
小廝看到那堆仙石，眼睛都直了，連忙上前仔細清點無誤，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無比燦爛和恭敬，再無半分遲疑：
“貴客這邊請！小的這就帶您去聖甲號房！絕對包您滿意！”
他小心翼翼地將仙石收好，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，穿過人群，走向內側的傳送陣。
步入精緻的傳送陣，光華一閃，便已直達頂樓。
聖甲號房果然氣派非凡，獨佔一片區域，門前有專人侍立。
進入其中，空間極大，佈置極盡奢華。
地上鋪著不知名的靈獸絨毯，踩上去柔軟無聲。
四面牆壁鑲嵌著能映照外界景色的水鏡，此刻正顯化出月輝城華燈初上的瑰麗夜景。
室內有獨立的仙樂演奏區、品酒區、甚至還有一小方可作歌舞的暖玉臺。
濃郁的靈氣在房中迴圈，令人身心舒暢。
小廝殷勤地為劉風斟上一杯靈茶，垂手侍立：
“貴客可還有甚麼吩咐？是否需要小的為您介紹樓內的仙子？我們九歡樓的仙子，可是月輝城一絕！”
劉風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坐下，隨意地問道：“你們樓裡，仙子數量有多少？”
小廝挺起胸膛，頗為自豪：“回貴客，咱們九歡樓作為月輝城頂尖的勾欄，常年駐留的仙子，林林總總，數千之數還是有的！從清倌人到紅牌，從擅長琴棋書畫到精通歌舞妙音，應有盡有，保管能找到合您心意的。”
“嗯。價碼如何？” 劉風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。
“仙子們的身價自然不同。” 小廝如數家珍，“最普通的陪侍，聊聊天天，斟斟酒，五塊仙石即可。稍有些才藝或姿色出眾的，十塊到五十塊不等。若是樓裡的當紅花魁，或是要求特殊才藝、長時間相伴，那便要一百仙石以上了，上不封頂。”
劉風放下茶杯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問道：“五塊到十塊這個價位的仙子，樓裡大概有多少？”
小廝聞言一愣，有些詫異地看了劉風一眼。
這位爺訂了最貴的一百仙石包廂，怎麼問起最底層的仙子來了？難道是想省仙子錢？
不過客人的心思他不敢多猜，連忙答道：
“這個價位的仙子最多，多是新來的，或資質尋常些的。粗略算來，五六百位總是有的。” 他心中嘀咕，這位爺該不會是想找最便宜的湊數吧？
劉風點了點頭，又問道：“這聖甲號房，空間有多大？我是說……大概能容納多少人同時在內，而不顯得過於擁擠？”
小廝雖不明所以，還是認真想了想，估量著回答：
“這……聖甲號是我們最大的包廂，若是尋常飲宴聚會，容納百八十人，還是綽綽有餘的。若是緊湊些，百來人亦可。”
“好。” 劉風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，說出了讓這小廝目瞪口呆的安排，“這樣，你去安排。每次，請一百位仙子過來，要方才說的，五塊到十塊仙石價位的即可。分作五批，輪番前來。第一批現在就可以請來了。”
“啊——？” 小廝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靈果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。
一次叫一百位仙子？
還分五批？
那就是……五百人次？
哪怕每位只按最低的五塊仙石算，那也是兩千五百塊仙石！
這……這簡直聞所未聞！這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衫客，到底是何方神聖？
小廝看向劉風的眼神，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他感覺自己舌頭都有些打結：“貴、貴客……您是說……一次一百位？五批？全部……都要五到十塊價位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