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來自上界之門的召喚,劉風心知自己在天瀾大陸的時日無多。
他對著兀自氣鼓鼓的師尊凡虛子正色道:“師尊,我們先回道門,弟子有些事宜需做交代。過些時日,恐怕便要順應召喚,離開此界,前往仙界了。”
此言一出,不僅凡虛子神色一肅,旁邊尚未離去的萬重山、聶四海、天機子、了塵大師四人,臉上更是瞬間寫滿了羨慕與感慨。
飛昇仙界!
這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終極目標!
他們困守大乘圓滿不知多少歲月,如今雖見前路,但具體何時能踏出那一步仍是未知。
而劉風,竟已能從容安排後事,準備飛昇!此等際遇,如何不讓人心生嚮往與唏噓?
凡虛子壓下心中複雜情緒,點了點頭:“走吧,回宗再說。”
兩人回到道門,劉風立刻以神念傳訊,將他在此界的諸位道侶與相熟之人,盡數召集至道門主峰之巔的七星樓大廳。
不多時,一道道倩影與熟悉的身影接連出現。
連夜琉璃和黑羅剎也來了。
目光掃過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容,劉風心中亦是感慨萬千。
他深吸一口氣,率先走到了雲歡伊麵前。
看著這位他初臨此界遇到的第一個重要之人,劉風眼神柔和,帶著一絲追憶,開口道:
“宗主……”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鄭重,也更顯親密,事到如今,有些話也該與你明言。我劉風,其實並非此天瀾大陸之人。”
此言一出,大家都露出了驚訝之色。
“我來自一個極其遙遠,與此地截然不同的地方。當初莫名來到此界,茫然無措,靈力全無,第一個遇到的,便是你。”劉風的目光彷彿穿越了時空,回到了那個狼狽的山林間,“是你,將我帶回了合歡宗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真摯的感激:“雖說當初……只是將我安置在雜役弟子之中,但我心中,其實一直很是滿足,也很感激。至少,你給了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,讓我有機會接觸這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。”
他凝視著雲歡伊那雙逐漸泛起波瀾的美眸,輕輕喚出了那個從未宣之於口的稱呼:
“謝謝你,宗主。更謝謝你……我的娘子。”
這一聲“娘子”,情真意切,彷彿蘊含著兩人之間所有的糾葛與最終的情緣。
雲歡伊嬌軀微顫,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她豈會不知劉風此番召集眾人的用意?
他要走了,要飛昇仙界,縱有萬般不捨,她也清楚,這是大道之路,無法阻攔。
她強忍著淚意,微微昂起頭,努力維持著宗主的驕傲,帶著一絲嗔怪與追憶反問:
“哼……現在知道叫娘子了?當初……你就不恨我?利用完你……就將你丟到雜役弟子裡不聞不問?”
劉風聞言,不由輕笑出聲,伸手自然而然地將她攬入懷中。雲歡伊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,便順從地靠在了他那令人安心的胸膛上。
“恨?怎麼不恨?”劉風低頭看著她,嘴角帶著戲謔的笑意,“只是恨也無奈啊。誰能想到,你拉我入山門,就直接來了箇中度羈絆?若是當初你再深入交流一番,我何至於蹉跎那四十年歲月?娘子,你可真是害苦為夫了!”
“呸!登徒子!”雲歡伊俏臉緋紅,沒好氣地錘了他一下,“那時你連靈根都無,徹頭徹尾一個凡人廢材,本宗主當時可是冰清玉潔的宗主!豈能……豈能隨便便宜了你?想得倒美!”
一番打趣,卻讓離別的愁緒沖淡了不少,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。
劉風收起了玩笑之色,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,語氣變得無比認真和溫柔:
“傻瓜,剛才是逗你的。其實我心裡一直記得,當初就對你說過,我劉風,感恩你帶我入山。若非是你,當初我一個無法修煉的凡人,流落在那荒山野嶺,說不定早已成了哪隻妖獸的腹中餐,哪有後來的種種機緣,哪有今日的劉風?這份引路之恩,我一直銘記於心。”
聽到這番發自肺腑的話,雲歡伊心中的那點小委屈和離愁徹底煙消雲散,心是滿滿的感動與驕傲。
她依偎在劉風懷裡,抬起下巴,像只驕傲的孔雀,得意地瞥了他一眼:
“哼!知道就好!算你還有點良心!”
安撫好了宗主雲歡伊,劉風目光流轉,落在了那位身著淡紫色衣裙、氣質溫婉中帶著一絲幹練的女子。
陳煙兒身上!
這位當初合歡宗的管事,對他而言,意義非同一般。
是她,在陰差陽錯之下,成為了啟用他體內系統的關鍵之人,真正開啟了他的修仙之路。
這份機緣與感激,深藏心底,無可替代。
陳煙兒見劉風在雲歡伊之後,第二個便向自己走來,美眸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訝與激動。
她本以為,在劉風如今眾多身份、實力皆不凡的道侶之中,自己或許會被稍稍靠後,沒想到他竟如此快就來到了自己面前。
“煙兒。”劉風走到她身前,聲音溫和,眼神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,“謝謝你。說起來,或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,我最應該感謝的人,其實是你。”
他無法直言系統的存在,那太過驚世駭俗,只能換一種方式表達。
“是你,在我最為迷茫,前路斷絕之時,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……讓我得以重新踏上修行之路,擁有了改變一切的可能。”
陳煙兒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想起了當初劉風從無法修煉的廢材突然能夠引氣入體的蹊蹺,以及兩人之間那第一次的意外。
她不由得輕哼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舊時的疑惑:
“哼!現在說來好聽!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呢,怎麼你就莫名其妙地可以修煉了,修為還一日千里……原來你早就身懷特殊的修行之法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從一開始,就把我當成你修煉的鼎爐了?”
這話問得帶著一絲委屈。畢竟,當初她修煉時出了岔子,心生慾海。
本來還想著找一位內門弟子作為道侶,可沒想到被誤打誤撞的劉風奪了先。
劉風沒有去解釋為何他突然能修煉,關於系統,不知道反而更好。
他只是伸出雙臂,輕輕地將眼前這個對他道途有著啟蒙之恩的女子擁入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