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風看著老淚縱橫的楊破天,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。
他只能輕輕拍了拍楊破天的肩膀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然而,他這番全然無視另一邊兩人的姿態,徹底激怒了步絕尊者和延桓。
尤其是步絕尊者,他活了不知多少歲月,身為謫仙九重天的至強者,在這片大陸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畏頂禮?
何曾像今天這樣,被一個年輕人從頭到尾徹底無視,彷彿他只是一團空氣!
一股屈辱感瞬間讓他怒火上湧。
他終於忍不住,沉聲開口,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:
“你,就是毀掉我徒兒肉身的那人?”
劉風並沒有第一時間搭理他們,只是對楊破天淡淡說道:“楊家主,稍待片刻,我先去將那兩隻蒼蠅處理掉。”
他的語氣似乎跟捏死兩隻螞蟻般輕鬆隨意。
楊破天雖知劉風實力深厚,但對方那位老者的氣息實在太過恐怖,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,連忙低聲提醒:“前輩,千萬小心!那個老者,給我的感覺……極其不簡單!”
劉風微微一笑,不以為意:“無妨,不過是一隻……稍微強壯些的螻蟻罷了。”
“螻蟻?”
這兩個字傳入步絕尊者耳中,這兩個極其嘲諷的字,瞬間將他最後的理智點燃!
他縱橫一生,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!
“狂妄小輩!給本尊死來!”
步絕尊者怒喝一聲,再也按捺不住,悍然出手!
依舊是先前秒殺楊家老者那一招,並指如劍,一點寒芒驟然而出,速度快到超越神識捕捉,直射劉風眉心!
他要以同樣的方式,將這個目中無人的小子瞬間秒殺,以洩心頭之恨!
然而,面對這足以輕易滅殺任何謫仙以下修士的一擊,劉風甚至連手都懶得抬一下。
他只是隨意地抬起眼皮,目光平靜地看向那道襲來的寒芒。
就在他目光接觸的剎那——
“啵……”
一聲輕響,如同氣泡破裂。
那道凌厲無比的寒芒,竟在距離劉風眉心尚有尺餘之地,無聲無息地……湮滅、消散了!
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“甚麼!”
步絕尊者臉上浮現巨大的錯愕與難以置信!
他這含怒一擊,雖未盡全力,但也絕非尋常謫仙能如此輕描淡寫接下,更別說……只用了一眼!
此子……有些古怪!
難道他也是謫仙?
甚至境界不弱於我?
步絕尊者生出警惕之心,臉色變得無比凝重。
他死死盯著劉風,沉聲問道:“你究竟是誰?以你的實力,絕非籍籍無名之輩!為何本尊從未聽過你的名頭?”
劉風掏了掏耳朵,彷彿嫌他吵鬧,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:
“聒噪!”
隨即便見他隨意地一拂袖袍。
如同驅趕蚊蠅。
但就在他袖袍拂動的瞬間,步絕尊者臉色狂變!
他感受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憑空而生,彷彿整片天地都化為了對方的掌力!
他想躲,卻發現周身空間已被徹底封鎖!
他想擋,體內澎湃的謫仙之力在那股力量面前卻如同紙糊般脆弱!
“啪——!!!”
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,響徹整個楊府!
一個完全由罡風凝聚而成巴掌,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步絕尊者的老臉上!
他整個人被扇得一個趔趄,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,火辣辣的劇痛傳來,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!
但比臉上疼痛更讓他驚駭欲絕的,是那力量本質!
“仙……仙元!純粹的仙元!你不是謫仙!你……你是真仙?”
步絕尊者捂著臉,如同見了鬼一般,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,聲音因為震驚變得有些尖銳: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!”
他狀若癲狂地嘶吼著,“這方世界的飛昇之路早已斷絕!根本不可能誕生真正的仙人!老夫嘗試了無數方法,衝擊了無數次,甚至不惜代價想要強行打破桎梏,都失敗了!你怎麼可能是真仙?”
劉風原本淡漠的眼神,在聽到他這番話後,終於有了一絲明顯的波動。
不惜代價打破桎梏?
一個模糊的線索瞬間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多年前,導致詭淵界限鬆動,出現裂縫,險些釀成大禍的……原來是你這個老東西乾的好事!”
想到這裡,劉風眼中的殺意更甚,中原多少天驕葬身詭淵。
就是因為這個老東西在嘗試打破桎梏!
步絕尊者被劉風那蘊含著殺意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寒,但真仙帶來的衝擊和那無盡的渴望,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。
他竟然“噗通”一聲,不顧形象地跪倒在地,朝著劉風不住磕頭,老淚縱橫:
“前輩!是真仙前輩!晚輩有眼無珠,冒犯了前輩天威!求求您!求求您告知我,如何才能成為真正的仙?這是晚輩畢生的執念啊!求前輩指點迷津!”
這番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絕世強者,此刻竟像條搖尾乞憐的老狗!
劉風看著他這副模樣,氣極反笑:“你是不是修煉把腦子修傻了?你徒兒帶著你來打我的老丈人,殺我老丈人的族人,現在你還想著我告訴你成仙之法?你是覺得我脾氣太好,還是你自己蠢得無可救藥?”
步絕尊者聞言,身體一僵。
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執念。
他轉頭,看向一旁早已嚇得魂不附體,臉色慘白的延桓,眼神中不再有半分師徒情誼,只剩下森然刺骨的殺意!
延桓被他那眼神看得毛骨悚然,聲音顫抖著:“師……師尊?我……我是桓兒啊……”
“哼!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!險些誤了老夫仙緣!留你何用!”
步絕尊者厲喝一聲,在延桓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,一道凌厲的寒芒瞬間貫穿了延桓的眉心!
延桓奪舍不久的神魂,連同這具年輕的肉身,在這一指之下,徹底崩滅,魂飛魄散!
親手斃殺徒兒,步絕尊者臉上沒有絲毫波動,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蟲子。
他再次轉向劉風,臉上堆滿諂媚與乞求,磕頭如搗蒜:
“前輩!您看……這礙事的傢伙,晚輩已經幫您清理了!之前完全是一場天大的誤會!是這逆徒蠱惑於我!晚輩在此向前輩,向楊家鄭重賠罪!只求前輩看在晚輩誠心悔過的份上,賜予成仙之法!晚輩願做牛做馬,報答前輩恩德!”
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成仙執念,他已然拋棄了一切尊嚴、道義與人性。
楊府內外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師徒相殘、強者跪乞的一幕,震撼得說不出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