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那兩道被無形之力抓攝而來的身影重重摔落在地,顯露出真容時,場面瞬間凝固。
花寒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其中那個年輕男子的臉上——
那張她曾傾心信賴、寄託了無數柔情的臉龐,此刻卻被前輩如同擒拿罪犯般抓了過來!
“杜……杜郎?”花寒的聲音帶著錯愕與無法理解,她看向劉風,語氣充滿了混亂與求證,“前輩!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杜郎他……他怎麼會在這裡?!”
然而,不等劉風回答,一旁跪在地上的那位隱殺門合體初期老者,伸手指向杜承志,聲音變得尖銳起來:
“是他!沒錯!就是他!雖然當時他戴著面具,但這身衣服,這身形,老夫絕不會認錯!就是他拿著黑龍令找到我們,付出鉅額靈石,要求我們……要求我們務必屠滅花家滿門,雞犬不留!”
“轟——!”
這番話狠狠砸在了花寒的腦海之中!
她嬌軀劇烈一晃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她緩緩地、難以置信地轉過頭,看向那個她曾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男子,那雙原本赤紅的眸子,此刻滿是絕望和悲憤。
“為……甚麼?”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夢囈,帶著破碎的顫音,“杜承志……告訴我……為甚麼?!!”
杜承志被劉風那隨手一抓摔得氣血翻騰,此刻面對花寒那如同看待惡鬼般的眼神,心知事情已然徹底敗露。
他臉上沒有慌亂,反而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態度。
他沒想到這位大乘修士如此強悍,自己與師尊隱匿在側,本想伺機滅口,卻連一擊都未能發出就被揪了出來。
他抬起頭,迎著花寒那悲憤欲絕的目光,臉上竟然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,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與偏執:
“為甚麼?呵呵……沒有為甚麼,寒兒,就因為喜歡你啊!我那麼愛你,可你的父母呢?他們看不起我的出身,處處阻撓,認為我配不上你!只要他們活著,我就永遠無法真正得到你!所以……他們必須死!要怪,就怪你生得過分美麗,讓我如此著迷,無法自拔!”
..........
汝聽,人言否?
劉風在一旁聽得直挑眉,心中感慨萬千。
這扭曲的邏輯,這極致的自私,簡直重新整理了他對喪心病狂的認知下限。
花寒被他這番告白震得神魂俱顫,她抬手撫摸著自己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,指尖冰涼。
一股巨大的荒謬與自我厭惡湧上心頭,若是……若是父母能夠復活,她此刻恨不能立刻拿起小刀,將這張惹來滅門之禍的臉蛋徹底劃爛!
“你……你簡直喪心病狂!禽獸不如!”花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,聲音因為恨意而帶著一絲嘶啞。
“沒錯!我是喪心病狂!”杜承志彷彿被這個詞刺激到,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中充滿了癲狂與不甘,“我為了得到你,甚麼都願意做!本來……本來計劃天衣無縫!隱殺門辦事幹淨利落,誰能查到?等花家覆滅,你悲痛欲絕之時,我正好出現,安慰你,照顧你,你遲早會投入我的懷抱!可惜……可惜啊!”
他伸手指向劉風,眼神充滿了怨毒:
“都是因為他!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!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!若不是他多管閒事,憑藉大乘修為強行插手,我早已得逞!現在無非是被發現了,那又如何?!”
他狀若瘋魔,眼神死死鎖定花寒,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決絕:
“你花寒,註定只能屬於我!任何阻攔我的因素,我都要統統滅掉!以前是你的父母,現在……誰敢擋我,我就殺誰!”
話音未落,異變陡生!
杜承志體內殘存的靈力轟然爆發,他手中寒光一閃,一柄淬著幽藍劇毒的短刃如同毒蛇出洞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直刺近在咫尺的花寒雪白的脖頸!
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變態的滿足與瘋狂,嘴裡發出得意的嘶吼:
“哈哈哈哈哈!既然得不到你的心,那就得到你的命!能與你死在一起,黃泉路上相伴,我杜承志……也沒甚麼遺憾了!哈哈哈哈!”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,太突然!
那淬毒短刃帶著刺骨的殺意,眼看就要吻上花寒脆弱的咽喉!
花寒完全沒料到杜承志會突然暴起發難,而且目標直指自己性命!
她瞳孔驟縮,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而下,那冰冷的刃鋒激得她脖頸肌膚泛起細小的疙瘩,大腦一片空白,連閃避都已然來不及!
然而,就在那毒刃即將觸及她面板的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“定。”
一個平淡無奇的字眼,如同蘊含著天地法則,輕輕從劉風口中吐出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停滯。
杜承志前衝的身形,猙獰的表情,刺出的短刃,以及刃尖那一點幽藍的毒芒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,凝固在了距離花寒咽喉不足一寸的空中。
唯有杜承志那瘋狂的眼神中,還殘留著最後一抹驚駭,隨即徹底化為死寂的絕望。
在一位大乘修士面前,玩這種垂死掙扎的把戲,無疑是這世間最可笑、也最可悲的徒勞。
杜承志前衝的身形、猙獰的表情、刺出的毒刃,乃至他體內瘋狂運轉的靈力,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冰封住一樣,動彈不得。
當那禁錮的力量稍稍散去,杜承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,徹底癱軟在地,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。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虛弱無比,經脈滯澀,丹田空蕩。
他仰望著劉風,眼中充滿了絕望與哀求,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劉風看都沒看他那副悽慘模樣,只是信步上前,輕鬆地從他僵直的手中取下了那柄泛著幽藍寒光的淬毒短刃。
他指尖拂過刃鋒,那足以令合體修士頃刻斃命的劇毒,卻無法侵蝕他分毫。
隨手將短刃遞到花寒面前,劉風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決斷:
“因果迴圈,報應不爽。他既因你而造下殺孽,便由你親手了結這段恩怨。去吧。”
花寒怔怔地看著遞到眼前的短刃,讓她渾身一顫。
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,幾乎握不住那並不沉重的匕首。
腦海中閃過往昔與杜承志相處的畫面,那個看似溫潤如玉、謙謙有禮的公子,曾是她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暖色。
可如今,這儒雅的外表被徹底撕碎,露出的是一顆何等萬惡不赦的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