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延桓被番天印如影隨形地鎖定,遁逃無望,臉上終於露出了絕望之色。
劉風卻並未立刻催動番天印將其徹底碾碎。
他主要也怕自己的設計的盾扛不住自己扔出去的矛。
他心念微動,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番天印中。
得到靈力加持的番天印,底部玄黃色光芒大盛,產生一股無可抗拒的磅礴吸力,將掙扎的延桓猛地吸扯起來!
“不——!”延桓驚恐大叫,周身黑氣瘋狂湧動,卻根本無法擺脫那股源自法則層面的鎮壓與吸攝之力。
他如同被拍扁的蒼蠅,整個人“啪”地一聲,死死地貼在了番天印那冰冷、厚重、遍佈玄奧紋路的底部,動彈不得,連根手指都無法抬起。
劉風大手凌空一招,巍峨如山嶽的番天印拖著下面緊貼著延桓,輕飄飄地飛回了劉風面前。
此刻,延桓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蟲子,被定在番天印底部,呈現在劉風眼前。
劉風面無表情,手持幽暗的黑洞劍,劍尖吞吐著寒芒,緩緩指向延桓的眉心。
那冰冷的殺意,讓延桓的神魂都在哀嚎。
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!延桓徹底慌了,他拼命掙扎,嘶聲力竭地大喊,試圖搬出最後的靠山:
“等等!你不能殺我!我師尊乃是……你惹不……”
“噗嗤——!”
他威脅的話語尚未說完,劉風的劍,動了。
沒有半分猶豫,黑洞冷酷地刺出,瞬間沒入了延桓的眉心!
劍尖蘊含的破滅劍意瞬間爆發,就要將其識海連同神魂一同絞碎!
然而,就在劍意即將徹底湮滅其神魂的千鈞一髮之際,延桓那經過數千年錘鍊得異常強悍堅韌的神魂,展現出了其保命的底牌。他竟果斷無比地捨棄了肉身!
一道灰色神魂虛影,裹挾著其大部分本源魂力,硬生生從被劍意鎖定的識海中掙脫而出,如同金蟬脫殼,瞬間化作一道灰線,遁入虛空,消失得無影無蹤!
劉風的劍意將延桓的肉身頭顱徹底攪碎。
但他眉頭微蹙,敏銳地感知到,那最主要的神魂核心逃了。
他立刻展開浩瀚神識,如同天羅地網般掃過方圓千里,仔細搜尋每一寸空間波動和魂力殘餘。
然而,一無所獲。
那延桓的神魂彷彿徹底融入了虛無,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。
“這老鬼,在神魂一道上,果然有些門道。”
劉風收回神識,心中暗道。
不過,他心中倒也並未太過擔憂。
失去了肉身,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重創。
延桓想要恢復,無非兩條路:
一是耗費海量天材地寶和時間,慢慢重塑一具契合的肉身,這個過程極其漫長,動輒數千年。
二是尋找合適的物件進行奪舍。
奪舍雖然快,但風險極大,且後患無窮。
奪舍來的肉身與自身神魂難以完美契合,會導致修為大跌,根基受損,未來潛力有限。
若是倒黴奪舍了個資質低下的軀體,那更是永無重回巔峰之日。
就算他運氣好,找到一具不錯的肉身,想要重新修煉回大乘期,沒有千年以上的苦功也絕無可能。
因此,在劉風看來,延桓本人短期內已基本構不成威脅。
只是……他臨死前那句未說完的威脅——“我師尊……”卻讓劉風留了心。
“師尊?這老鬼居然還有師傅?”
劉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延桓本身已是大乘後期,能被他稱為師尊的,其實力……恐怕至少也是大乘圓滿,甚至……可能是觸控到飛昇門檻的老怪物?
這倒是個潛在的麻煩。
不過,劉風也只是稍稍留意,並未因此感到惶恐。
他最大的依仗,從來不只是自身的修為。
“無妨,有道侶在身,便是真仙臨凡,我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。”
這番驚天動地的大乘之戰,就此落下帷幕。
劉風揮手收回番天印和黑洞劍,身形一晃,便從高空中消失,下一刻已回到了楊府庭院之中。
他剛一落地,所有關注著這場戰鬥的東名城修士,無不倒吸一口涼氣,心中掀起滔天巨浪!
延家老祖,東域頂尖的魔道巨擘,大乘後期的存在……
竟然就這麼敗了?
這位來自中原的青衫修士,其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?!
整個東名城,陷入了一種寂靜與震撼之中。
楊府庭院內,楊破天看著安然歸來的劉風,臉上火辣辣的,場面一度尷尬。
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聽信延桓的蠱惑,懷疑劉風前輩另有所圖,甚至配合其演戲……
這簡直是愚蠢至極,忘恩負義!
再想到劉風前輩不僅實力通天,輕鬆擊潰了延桓,更是一心救治自己的女兒,甚至還為楊家佈下了那座真正能抵擋大乘後期攻擊的絕世大陣……
楊破天只覺得無地自容,他快步上前,對著劉風就要大禮參拜,聲音哽咽:
“前輩!晚輩……晚輩糊塗!之前聽信讒言,險些釀成大錯!多謝前輩不計前嫌,救我楊家,救小女!前輩大恩,楊家上下,永世不忘!”
劉風看著他,神色平淡,並未多說甚麼,只是輕輕擺了擺手。
他的目光,越過楊破天,落在了不遠處那個一直緊張等待,此刻見他平安歸來,眼中瞬間迸發出光彩,如同乳燕投林般向他跑來的銀髮少女身上。
延桓之事已了,楊府重歸寧靜。
劉風在楊府又停留了數日,一是為了觀察楊蓉蓉身體狀況的穩定,二也是讓受到驚嚇的楊家眾人得以喘息。
這一日,風和日麗,劉風覺得是時候該離開了。
他尋到正在處理族務的楊破天。
楊破天見到劉風,立刻放下手中事務,恭敬行禮。
“楊家主,”劉風開門見山,“我在貴府叨擾多時,如今諸事已畢,也是時候該告辭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看向庭院中正好奇撥弄著一株靈花,銀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的楊蓉蓉,繼續說道:“蓉蓉,我會帶走。”
這句話讓楊破天身軀微微一顫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有些乾澀,心中滿是不捨與酸楚。
女兒是他數百年的牽掛,如今病情剛有起色,卻就要離家遠行。
但他更清楚,蓉蓉的魂魄之傷並未根治,留在楊家,他束手無策,唯有跟在劉風身邊,才有徹底康復的希望。
強行留下她,不是愛她,反而是害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