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名僥倖活下來的婦人,此刻如同從無間地獄爬回人間,癱軟在地,涕淚橫流,不住地朝著劉風叩首,語無倫次地感恩戴德:
“多謝前輩無殺之恩!多謝前輩!”
“嗚嗚……奴婢從未想過,心存一絲善念,竟……竟真能換來生機……”
以往因業績慘淡的她們,動輒被主事打罵責罰,被其他姐妹暗中譏諷排擠,只覺暗無天日……
如今,如今那些敲打我等、嘲笑我等之人,都已經見了他們的太奶……
天道輪迴,果然玄妙!
她們心中五味雜陳,既有劫後餘生的狂喜,也有對過往行徑的悔恨,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——
第一次感覺到,在這汙濁的泥潭裡,堅持做一個尚存良知的人,竟是如此幸運之事。
劉風受了她們的禮,並未多言。
他做事但求問心無愧,留下她們,只因她們心中殘存的人性微光還未徹底熄滅。
處理完此間收尾,劉風目光轉向窗外,望向東名城某個方向,眼神漸冷。
除惡務盡,這楊家,便是下一個目標。
經過一番詢問,他很快便鎖定了楊家的府邸所在。
行動間,不多時,一座佔地面積極廣、氣象森嚴的府邸便出現在眼前。
朱門高牆,白玉為階,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金絲楠木匾額,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——楊府。
府邸周圍隱隱有靈光流轉,顯然佈置著強大的防護陣法。
更令人側目的是,連門口值守的兩名小廝,竟都有著金丹期的修為!
“金丹看門……”劉風眼神微動,“這東域的整體實力層次,果然比南疆要高上不少。”
他並未選擇從正門闖入,那未免太過無趣。
身形一閃,他懸浮在楊府上空,置身於那層肉眼難見,卻散發著堅韌波動的防護陣法之外。
這陣法光華內蘊,氣息晦澀,尋常修士難以撼動分毫,恐怕非大乘修士不可強行破之。
而劉風,恰是大乘中期。
他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神通法術,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拳,體內浩瀚如星海的靈力瞬間凝聚於拳鋒之上,對著那無形的陣法光幕,一拳轟出!
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,只有一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鳴音。
那足以抵擋大乘以下一切攻擊的堅固陣法,在劉風這蘊含了絕對力量的一拳之下,如同紙糊般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流螢般的光點,迅速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轟隆!!”
陣法崩潰引發的靈氣亂流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下,整個楊府瞬間大亂!
無數道強弱不一的氣息從府邸各處沖天而起。
“何方狂徒,敢犯我楊家!”
“敵襲——!”
霎時間,十幾道身影迅速飛至半空,將劉風隱隱圍在中間。
這些人修為最低也是合體境,其中更有數位渡劫期的長老,為首一人,身著紫色蟠龍袍,面容威嚴,目光如電,周身氣息淵深似海,赫然是一位渡劫期大圓滿的修士!
他便是楊家家主,楊破天。
楊破天臉色鐵青,心中更是驚怒交加。
家族護府大陣竟被人一拳轟碎,來者實力簡直駭人聽聞!
他強壓怒火,厲聲喝道:“閣下究竟是誰?與我楊家有何仇怨,竟下此狠手,毀我陣法?!”
劉風神識早已掃過眾人,目光落在楊破天身上,心中微凜:“渡劫大圓滿,放在中原之外,確實算是頂尖戰力了。”
他面對質問,神色不變,聲音傳遍整個楊府上空:
“仇怨?你楊家作惡多端,罄竹難書!竟暗中擄掠女修,以陰毒禁制封其神魂,混淆心智,將活生生的人變為渾噩玩物,囚於暗室,逼其供人淫樂,以此牟取暴利!此等行徑,喪盡天良,人神共憤,罪惡滔天,罔顧人倫!今日,我便替天行道,剷除你們這群修仙界之毒瘤!”
他這番話義正辭嚴,聲震四野,聽得下方許多楊家族人和客卿都面露驚疑。
然而,楊破天聽完,臉上的憤怒卻瞬間被錯愕和茫然取代,他瞪大了眼睛,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,脫口反駁道:
“閣下!你……你莫不是尋錯了仇家?我楊家立足東名城數千年,雖不敢說事事光明磊落,但也絕無可能做出此等人神共憤之事!擄掠女修?設暗娼?這從何說起?你若想找我楊家的麻煩,儘管劃下道來,何必編造此等拙劣藉口,汙我楊家清譽!”
劉風聞言,眉頭頓時緊皺。
他緊緊盯著楊破天的眼睛,以其大乘期的神魂感知,竟發現對方的神情不似作偽,那眼中的驚愕、憤怒和被汙衊的憋屈,似乎是發自內心。
“嗯?”這回輪到劉風詫異了,“難道……搞錯了?”
他心中念頭飛轉,是這楊破天演技太過精湛,連自己都能瞞過?
還是其中真有誤會?
劉風雖殺伐果斷,卻並非不講道理,濫殺無辜之人。
為了不冤枉好人,他決定再確認一下,沉聲問道:“楊四爺,可是你們楊家的人?”
“楊四爺?”楊破天聞言,臉上的錯愕之色更濃,他回頭看了看身後同樣一臉迷茫的幾位家族長老,又轉回頭,語氣帶著十足的不解和一絲被戲弄的怒意,
“我楊家嫡系、旁系,排行第四的男丁倒是有幾位,但從未有甚麼人稱‘楊四爺’!閣下所說的,究竟是哪一位?”
劉風頓時語塞。
他之前殺人太快,那主事只稱呼對方為“四爺”,自己根本未曾詢問其名諱。
這下麻煩了,人死無對證,連個名號都報不出來,僅憑一面之詞,對方如何肯認?
看著楊破天那“你莫不是來消遣我”的表情,以及周圍楊家高層們越來越不善的目光,劉風心裡也不由得有些捉急。
這下可如何是好?
難道真是自己搞了個大烏龍?